“很正常，你现在是一个亡灵，就算在镜里面也看不到你的样。”

没有了红灯般的睡莲缀，在灰的暗沉假山环绕中，毫不引人注目，青绿的池面冒着微寒凉气，只有夏日残余的垂坠荷叶，在徐风而来时摇晃发黄的叶，拂动无人问津的池。

“以前的中学校不是这样的。”至于他是不是现代人这个问题，余砚自动忽略了。

“没有。”顾齐摇摇，又重复：“没有这样的人。”

唯一的好就是，不限时间。这样他可以无限等待，直到心有牵挂的亡灵主动跟他倾诉，或者随着时间的推移，余愿自了。

“你是不是现代人啊？没见过中学校吗？”

余砚

“什么鬼？我为什么要讨厌它们。”顾齐被问得一雾，目光扫过涟漪的池面，：“我只是不喜它太平静。”

任何人以外的事都能成为余砚的乐趣所在，所以没有搭腔后的他，继续盯着池里的游鱼欣赏，可是又被顾齐刻意丢的小石扰了。

见顾齐转过来看自己，余砚继续:“因为这个学校里肯定有你留恋的人，我说过，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没办法走校园。”

何况在这过程中，往往能收获到意想不到的乐趣。

余砚转，充满疑惑地问：“你讨厌这些鱼吗？”

余砚不再继续追问，反正他有足够的时间，去等每一个亡灵敞开心扉。冥界设立这样的职位让他们帮助连人间的灵了结执念，用以前某个亡灵的话来说，就像是撕刮被扯下后还黏在电线杆上的分小广告一样——需要耐心和毅力。

“我是来帮你的。”

余砚低往下看，泛着光的池面只映有他们后背的假山。

“看来你在人间待了很久，可是你看起来跟我年纪差不多啊，是不是无论多久你的样都不会改变？”毕竟是少年心，刚发过脾气的顾齐，很快就把对方引起的不快抛在了脑后。

“喂！信不信我把你推下。”他毫不客气地表现自己的不悦。

“虽然快待腻了，但还没到讨厌的程度吧？”余砚地捕捉他话里掩藏的情绪。

“有你这样帮别人的么？我当然知自己已经死了，不用你提醒！”说完顾齐就把手里攒积的石往池里一撒，“扑通、扑通”纷纷发被吞没的声。

为了不引起任务目标的反，他从来不会说“你已经死了”之类的直白话语。原本以为已经避免了对方痛的迂回解释，还是让顾齐情绪激动起来。

余砚有无奈，不知说什么好，便静静数着漾的波纹路，对着它们发呆。直到一对男女从对面假山边的小楼梯走下来，顾齐才开打破沉默。

“平静有什么不好的？”

他们漫无目的走在校园中，余砚一路左右细看，观察着两边充满沉静庄严的学术建筑，不禁受到了顾齐的嘲。

“你难没发现吗？”顾齐对着波纹散去的池面一指，有些不甘心地：“看不到我的倒影。”

他发一声不耐烦的“啧”，对余砚说：“来人了，走吧。”

不过余砚是个敬业的冥界使者，尽他对人类没有半兴趣，也还是会保持有所作为，尽力去辅助自己的任务目标，让他们尽快投胎，或者真正消逝。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