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是簪缨世家，至少也能说是书香门第，自然也是世代将族人的一手字看得很重，徐太史公对这位天资众的孙可以说是尽倾心血，他的幼年回忆中不乏须发皆白的老先生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教书法的情景。老爷的很好，枯瘦的手掌像是竹节，仍然清隽有力，带着熨帖的温度，松松罩在幼童的手掌上。书房的光很好，竹影曳曳于褐木地板，书卷的气味重，也许是油墨，也许是纸卷，或许称不上好闻，但那是徐峻自小最熟悉的气味，熟悉得安心。墨是在砚台里一磨的，他悬着腕，无名指关节抵着竹节，一挪动笔毫。

也许是时候捡起那会的习惯了。

徐峻不自觉一丝微笑：“我知，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还能送这些来......”

么好，我猜想会有元首喜的东西，就先和外申请把东西搬来了这里让您挑选。”

这画面应当违和极了，偏偏也没有，那人立在案前的姿又全然契合古画中的翩翩君、文人墨客，温如玉、如竹。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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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峻来了兴致，踱着步一件件看了过去，常规的从瓷到茶叶，织锦丝绸......他在卷轴前停了下来，轻柔地展开。

他笑了笑，用字正腔圆的官话回答：“业余好。”

他摇了摇，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就这个吧，还有，帮我找，算了，我写下来吧。”

当他收笔，上前观的华人记者都忍不住惊叹起来：“元首先生，您怎么会有如此的书法技艺？哪怕是在国内都很少见到这样纯熟的功底。”

帝森豪芬走大门的时候仍然有些满雾。

金发碧的日耳曼人穿着一笔的制服，以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姿势研墨、铺纸，而后气定神闲地提起笔，缓缓运横竖撇捺来。若是只看那宣纸上的字迹，恐怕没有哪个中国人会怀疑书写那人的国籍，偏偏镜里明明白白地照那人的侧脸，鼻目，线条朗，是个血统纯正得毋庸置疑的洋人，英俊得毫无瑕疵。

“这是......”帝森豪芬从脑里搜罗了一圈昨天刚见过的礼品单，“书法——这名词读起来真拗。”

徐峻挲了一下宣纸，缓缓卷起。

他低看了字条上的方块字，虽然不懂义，但能依稀辨认笔画畅有力。陪在元首边这么久，见识过一传奇事迹后，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帝森豪芬到惊讶了，不就是中文吗？就算是楔形字象形字玛雅字元首认识都只能作为某寻常。但元首为什么会突然心血来要这些东西？

徐峻凝视了那笔迹一会，骨形意，无一不缺，虽是丢了几年的本事，但好歹功底还在，就算是以前的祖父也能勉满意，不至于丢了徐家的脸面。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