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普通的晚自习

柳真在认真地看书，她的视力不好，又不爱daiyan镜，整个脸离书本凑得很近。

她拿chu荧光笔把重点轻轻地划了，荧光笔的颜se是蓝se的，或许是用旧了的原因，蓝se变得很淡很淡，淡得仿佛天空的云彩，她微微一走神，划chu了一dao抖动的波浪线。

划完了重点，柳真拿chu了一张数学试卷。她从铅笔盒里拿chu了一支黑se水笔，在洁白的A4草稿纸上写写算算，写着写着突然卡在了一个关键步骤上，她皱着眉轻轻咬着笔tou。

她换了一张新的草稿纸，重新画图示与辅助线。

还是卡住了。

她盯着画满辅助线的图示，有些走神。

她想起了她小学的时候。

每次数学考试她都给自己规定：只能用一页草稿纸，一本5mao线的草稿纸她可以用一个学期。

用铅笔写一遍再用水笔写一遍。她那时候的心里已经开始觉得自己可悲，因为她的同学会把崭新的、没写过几页的本子扔在垃圾桶里。她看到了，想去捡过来用，纠结了一个下午，还是放弃。她不到十岁，尽力维系着自己一个小小国度的尊严。

她的家里并没有穷到那个份上，父亲心情好的时候甚至会扔给她10元、5元的零用钱。她把那些零用钱都攒了起来买文ju。没人会记得给她买学习用品，他们对待她就像是对待一只chongwu狗。

而她尽可能地减少和父母亲的jiaoliu，除非万不得己她不向他们要钱。

现在她已经不用过那zhong苦行僧般的生活，不必hua力气规划草稿纸的用量，但是她的数学成绩却反而没小时候那么好了。

下课铃声响起时，她刚好zuo一dao数学大题zuo到一半。

靳兰中学的下课铃声是莫扎特的《A大调第23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舒缓温柔的钢琴声像是蒙着另一层轻纱的月光。

她拿起保温杯去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水。

饮水机旁并不安宁。

赵则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捡着地上的碎瓷片，背脊弯曲的弧度像是地上长chu的蘑菇的伞。

他耐心地将所有碎片拾起，正准备站起shen，任子豪却笑眯眯地将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背上。在他本就不太干净的校服上，瞬间留下一个shen黑se的鞋印。

赵则脸se涨红，低声说dao： “我已经捡完了。”

可所有人都明白，这场闹剧与地上的碎瓷片毫无关系。捡瓷片只是点缀，就像nai油dan糕上装饰的樱桃，只是为了让枯燥重复的游戏显得稍有不同。

他被他们欺负。

欺凌一个不会反抗的懦夫本shen是件无趣的事，所以他们总要找些hua样：让他捡碎瓷片，把他锁进厕所，在他的作业本上胡luan涂鸦。

任子豪jing1通此dao。

他懒得理会赵则，反倒朝着围观的人群扬声笑dao： “我好像踩到了一坨狗屎。”

说完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周围的同学也跟着爆发chu哄笑。

任子豪收回了踩在赵则shen上的脚。

赵则站起来，因为长时间蹲在地上导致大脑供血不足，他的shenti晃了晃，但还是站稳了，他把校服外tao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