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应府的时候，应院首从里寻来的太医已经等候多时了——为了怕路上颠簸到我的伤，我的车行得极慢。

我想着对方毕竟是侯爷，别说是解释我为什么笑了，就是让我当场哭来，我咬咬牙也得……怕是哭不来。

他行到了车前，一手抬起帘，一手将我轻轻地放了上去。他的臂膀结实有力，极为小心地顾及着我的伤势。

我微微蹙了蹙眉，不知他为何要说这个。

我心一颤，赶忙避开他的神。

“听说你如今在司天监当值？”见我不接话，他复又开。

“没什么。”

见得隔靖远侯府门的两盏大红灯笼，将这门长街映得火红一片、煞是闹——除了有些瘆人之外别的都好。

“嗯，”我了，“官家特许我拜孙监正为师，当个挂名的漏刻小吏。”

其实倒也的确没什么说不得的。但是这样的玩笑只能意会，若是言传了到底没了味。

谢阆嘴抿成一条线。

我好歹也是京中闻名的小神算、官家看中的司天监监正传人，叫你替我看看破还一副老大不情愿、觉得堕了你太医名的模样要不要那么直白？

拽不下那抹布，我只得伸手拽下帘，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我不知该怎么回话，也不知他是不是意有所指。

“笑便是笑了，有什么说不得的？”

过去我认识的谢阆，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你说上二百句，他也不见能回你一句来。

“你为何发笑？”

我愣了愣，将嘴角的笑意敛起。

不过我印象中的谢阆从来不是一个懂玩笑的人，兴许是真看不我这副模样有什么好笑的。

颇为欣的是，太医说我这双膝盖的骨断的很是平整漂亮，只要小心呵护，三个月之后必能重新站起来，这很得我心意。只是在他有些不屑地看过我的外伤之后直言不过是小小肌肤破并不妨事时，我有些许冲动想往他脸上也添两个并不妨事的肌肤破。

*

我门，谢阆已走向了自己的侯府，我只来得及见到他素白的背影。

我抬首，刚想同他解释，谁知骤然一对上他那双墨一般漆黑的眸，嘴里就鬼使神差地蹦别的话来：“侯爷似乎比以前说话了。”

我怔忪地看向他。月光绵绵地落在他的上，映得他面容廓邃冷毅，他的右手还掀着帘，修长的手上指节分明，零星地分布着细小的伤痕。

在将帘放下的前一瞬，他突然再开。

“倒也不很忙，隔日去司天监报到，休沐同其他官员相同，平日里也算是悠闲。”

“既然不忙，为何不写信了？”

着白纱布的大脑袋，便忍不住笑——大是真大。

熟悉我的人都知，我这人一向秉承“事无不可对人言”的行事准则，无论多不让人受用的话我都能坦坦地脱而。可是现下，我这嘴里却像是被人了一块臭烘烘的抹布，一时间既脱不开、却又难以忍受。

他闻言顿了顿：“也不是见谁都说话的。”

“那你平日里想必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