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帕，抹掉脸上残余的泪。

“……家里有积蓄，足够我们娘俩生活，凤儿说等菱枝的病好了，就给她说门亲事……”

到了徐凤家，前来吊唁的人不少。

“……大人别担心，我还受得住。他为国捐躯，走得荣光……”

上车时，他与我对上，抱歉地淡笑，举起了手上腾腾的油纸包。

我没当过母亲，却也听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徐夫人这样轻描淡写的话，不知该用了多大的气力才能说。

“三郎已经好久没来见我了。”语气中了几分嗔怪。

不过与她这么说了两句话，我心里方才的悲戚倒是缓和了许多。

我避过人群了旁边的院。

“可惜一个都不是我想要见的。”

“你哭什么？”语气疑惑，似乎不能理解。

我睛一。

俯首于情。

她歪着看我，走近来自然地伸手抹掉我脸上的泪。

“他最喜吃这家的白馍。”

车轴毂的嘎吱声和路边的人声叫卖传车舆。

我一个人沿着墙角走动，听着杂的人声，只觉得吵。

徐菱枝也跟了过来，坐到我旁边。

“……你看什么？”

这小院收拾的净齐整，估摸着应当是徐夫人居住的内院，我正觉得不大合适想要走去，面前却过来了一人。

我了，睛被白馍的气熏得有些生疼。

我觉得不大自在，抬起来，发觉她一住不住地盯着我。

时辰还未到，傅容时门之后便去帮忙张罗丧事，而应院首也说遇见了认识的人，转便消失在人群中。

*

她的神比我上回见她时好了许多。

“我好像见过你。”她昂起，上下将我打量一遍，“你上回穿的那衣裳好看，这一不好看——白不吉利，还衬得你脸不好。”

我远远瞧见徐夫人站在堂前，神情平和与人说话，脸上带了几分疲惫，神却还好。

抬起来，是徐菱枝。

傅容时突然让车停下，接着走了下去。

我没敢上前。

徐凤为人和善憨厚，人缘很好，今日来送他的人将徐府挤得满当。

我跟个病人计较什么呢？

我低瞧了瞧自己上的衫，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多一些。这姑娘犯病的时候神志不清，记还好。

“没什么。”我坐到院边缘的石桌旁。

徐夫人在不远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我的耳朵。

“……人总是要走的，早一些晚一些没关系，我就是怕他放心不下我，只希望他能安心地投胎……”

我掀开帘往外看，见到他从路边的的小摊拎了一个油纸包回来。

她伸着往院外边瞧了瞧，自言自语：“今天人真多啊。”

虽着了一缟素，面上却没有哀恸，仿佛外边的事情与她全没有相。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低着，不愿让人瞧见我哭的模样，转就离开了那里。我没顾得上方向，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