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正门前那十字路时，我特意瞧了瞧，左边那条路是我来时的方向，通向傅容时家；而右边这条路，是去我家的。

我走到厨房，见到清炒笋已经盛上了瓷碟，边上还放着两个之前就好的小菜。灶上的炉火已经熄了，却还留有余温，我等了一会，确定傅容时他们应当已经走远了之后，将桌上的菜重新放了锅里，盖了起来。

我在他屋里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床榻和桌屉中翻找。

“徐凤走了之后，我们过得好的，”徐夫人一路将我领到徐凤院门，“镇抚司的人时常来探望，对我们母女也多有照顾……你时不时让人送来的东西我也都收到了。”

我走到榻前摸了摸，被褥上一尘不染，甚至还泛着皂角的清香——想必徐夫人每日都会过来打扫。

“想什么呢？”他见我没反应，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这么神？”

我反应过来：“没什么，你有正事要办就快去吧。”

然后又嘟囔一句：“好啰嗦。”

傅容时家里镇抚司着实不算近，我走到镇抚司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傅容时家、镇抚司、我家，三个位置若是连起来，可以组成一个三角的形状。

傅容时笑了笑，便与镇抚司的人一齐了门。

他屋里的陈设同之前我来探病的时候一模一样，徐夫人将他的事全都保留了下来。

我余光瞧见一旁的李百一副见了鬼的神情，无奈地将他的手拨拉下来：“行啦行啦，知啦。”

她顿住脚步，拍了拍我的手背：“我知你一直将徐凤的死归咎于自己，可那不是你的错。徐凤是因公殉职，他从镇抚司的第一日起，我就好了准备……你万万不能再自责了。”

从我家到傅容时家，有一条直行的月河街，除非绕路，否则绝不会路过镇抚司。

“徐夫人好，我是应小吉。”

“差不多。”他指腹蹭了蹭我的鬓发，“我今晚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家，你别等我。院里的缸我刚打满了，晚上洗漱不要贪凉，一定要烧洗。”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我了门。

可若是要从我家到徐凤家，却正好要经过镇抚司门。

*

“我是三岁小孩吗？”我瞪他。

傅容时朝我笑了笑：“那你自己在家别害怕啊。”

了眨，见到他的嘴一张一合。

又是寒暄了一会，我独自拎着灯笼了徐凤的屋。

那宣纸较之寻常的白宣要厚实发黄，京中只有白云观产。

“上一次来看徐凤的时候，有东西落下了，可不可以让我去他院里找一找？”

我垂下眸，不敢直视徐夫人的睛。

我从镇抚司门前过去两个路，走过很短的一段距离，来到了徐凤家门。

——直到在他的桌案下，寻到了一沓还未来得及用过的宣纸。

我抿了抿，放下手中的宣纸，走到墙前边，盯着他

我盯着在夜里也清晰可见的白布一会，随后敲了敲门。

然后朝镇抚司的方向走去。

门前的白幡还未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