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燚笑笑，不置可否，只是说：“今晚辛苦你了，周经理。小舟你也辛苦了，这么晚还跑这一趟。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准你们半天假。”

晚安，小舟。

周显婷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是是是。

有人说他是个草包，大小决策全靠副总。

祝小舟赶到饭店接周显婷，搀着她站在路边等网约车，有人走过来喊了一声“周经理。”

摇，推开车门下去。已经走小巷，人从后面追上来，握住她的手。

陈燚表情温和地对她，问周显婷：“这位是？”

为首那人，姿颀长、五官英俊，黑西装无一不妥帖，像座遥远的雪山，谈吐文雅、风度翩翩，看起来却又是个好相的。

在五颜六的世界里，祝小舟看见两抹十分纯粹的白和同样纯粹的黑——白得发光的衬衣、冷白的肤，黑如墨的笔西和茂密短发。

“我徒弟，祝小舟。”

“质检还有这么年轻的质检员？”

周遭都是人，祝小舟不想什么太大的动静，没有挣扎。

新老板姓陈，单名一个燚字，是光华建筑董事长陈延军的小儿。

如果不意外，年底她就能把这十万窟窿补上。

“五个尔夫球场。”周显婷冲她竖起五指，“光是草坪理，他们每年就至少得给咱们拨两千万，你想想，年终奖会有多少？”

全都传得有鼻有的。

故事的起因，要追溯到七个月前。

问旁边的人是谁。

是个青年男，周显婷应了一声“陈总”。

祝小舟也笑，胡扯。

“嗯？”

五月，公司派代表团请康养度假村的项目负责人吃饭，祝小舟的上司兼师父周显婷忝在其列。

“今晚上这酒没白喝，康养度假村，拿下来了！你知那度假村里有多少草坪吗？”

陈燚低看她，黑白分明的睛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言又止，许久，却只说四个字——

祝小舟却想，好大的官威，员工的勤率、公司的绩效考制度在太爷面前大概什么也不是，太爷想让谁休假，谁就可以无理由休假。

祝小舟跟着说，陈总好。

……

祝小舟目瞪呆。

祝小舟趴在床上，下异样的觉还在提醒她今晚发生的一切，她懊恼极了，她意识到自己因为冲动了错误的决定——

有人说他风债债台筑。

这注定是个失眠的夜。

她看中一小房，一室一厅一卫，内面积四十二平，全款五十八万。工作四年，她攒了六十万，一咬牙把房买了，又找各路朋友借了十万，正请人装修。

“多少？”

“她现在在施工，草坪养护B组。您别看她年轻，她是南大园林院的材生，专业能力够。”

周显婷立即笑着奉承。

新老板甫一上任，就轰轰烈烈地烧了四把火——任命新副总、工程重组、设奖励机制、正在跟的项目全推翻重。

有人说他是因为犯了错才被陈董发南江。

胡扯完，陈燚摆摆手，走回人群里，一位披着大波浪长发的女立即拉住他讲话。

祝小舟下正缺钱。

答曰：新老板。

那女祝小舟认识，叫段文清，是陈燚空降南江建科时带过来的副总。两人谈话的样，不像老板和下属，像老朋友。

祝小舟在工位上看地公园一块草坪的养护记录，一群人簇拥着几张生面孔来办公室。

难怪小陈总八卦满天飞，答案都写在这张英俊的脸上和不羁的作风上。

“不用客气，应该的。护员工，那可是咱们光华的优良传统！”

和大家的劲儿一起涨的，还有新老板的八卦趣闻。

南江建科一改往日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但是，他领的扣解开两粒，衣摆也从腰里飞来，衣衫不整，很不成统。

有人不识“燚”字，索给老板取个小名儿，叫陈四火。

二月，节长假刚结束，光华建筑下辖公司南江建科空降总经理兼总建筑师。

周显婷松了气，手肘戳一戳祝小舟，“咱们的好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