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父亲狠狠地扫下茶几上的杯，就着外面雨打的声音，一地粉碎。

朱砚想到的首先是学校里的人，但他一向离麻烦远远的，着他那个不好不坏的学生，再者学校里除了封建李也不会有知他是GAY的人。

每一下，他都大喊着——

妈。他听见自己说。您都看见照片了。

母亲一愣，泪连珠似的掉了下来，捂住了嘴，扭到一边，却不说话。

烟，从不知。

朱砚说，然后跪在了地上，狠狠地把磕了下去。

那、那你跟他，是……是什么关系？是朋友吧，小砚？

“然后呢？”莫晓苍轻轻问着，伸手抚摸他的脑袋，似乎这样就可以给他

父亲二话没说拿了笤帚就要往儿上，但被母亲制止了。

父亲转过，狠狠地又在那弯下去的背脊上了几笤帚，却突然停了下来。

于是他收回了手。

儿，你对那个男的——

母亲着泪，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般，拉住父亲扬的手，大喊着，住手、住手！

因为，从前，无论朱砚犯了什么错，他的背脊，总是直的。

如果，这是他走上这条路的孽，那他就必须背着，不得不背着。

父亲怒吼着，狠狠地下了笤帚。朱砚咬着，受了下来。

因为他知，父母的苦，比他上的痛，还要难忍数百数千倍。

……对。

13、Part9...

朱砚看着父亲，愣愣的。

是啊，他不孝……

而自己，却是那打碎玻璃的万恶的锤。

那是谁？

那一声声叫喊似乎还徘徊在朱砚耳畔，让他停下了讲述。

“儿不孝！”

“儿不孝！”

你给我去。父亲说，近乎平静。从今往后，我朱振平，没有儿。

朱砚，我问你，你跟我说实话。你天天晚上，就是往这个男的家里跑？

母亲问，父亲背过了。

我——我打死你这不孝！

我没你这不要脸的儿！不要脸！孽！作孽啊！

都是最近的照片，不知是谁的杰作。

那些照片，都是他和郭。有郭搂着他腰在酒吧的，有他叼着郭递给他的烟的，甚至有他们在酒吧卫生间里亲吻的。

13

他骗了母亲这些日，然而他现在必须说实话。

朱砚低下，他知他必须说。

母亲的声音里呆着颤抖，那脸上的笑意是那么易碎，如同玻璃。

这是我那意气风发的教授老爸？

妈，我他。

母亲脸上的笑容碎了，裂痕化成了皱纹，在那张慈祥的脸上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痕迹。

朱砚跪了一会儿，又狠狠磕了三个响，额际磕了淤血。

父亲还是拗不过母亲，他永远都是拗不过母亲的。他垂下了手，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颓废，简直让朱砚认不来。

他现在简直就像个穷途末路的街老人，无家可归一般的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