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往外翻着。鼻奇大，嘴角咧到耳，一副笑模样，可那笑里透着一邪气。

“然后要个人。”龙娶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挲，话却一句比一句狠，“材要大，起码得八尺往上，站着得像座塔。武功要，得比本地官兵都，一个打十个不落下风。这人要扮萨拉——就是画里这个三六臂的鬼东西。”她顿了顿，“蜈蚣坐骑我早备好了，在君临七锦城藏着，你派人去接就行。我要‘萨拉’在凤河夜里没，杀人，灭门，专挑有钱有势的下手。”

“你自己想来的？”

汤闻骞直起，把画纸轻轻推回去。“画手，我能找。手护送，也不难。天义教里三教九的人我认识不少，有几个专偷摸狗——不是，专细活的。”他顿了顿，“但你想一夜之间，在那么多地方悄没声儿地画完这鬼东西……”

汤闻骞没立刻手，也没应声。他受着那手上传来的温度和。隔的动静不知何时停了，屋里一时静得有怪，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声。他忽然笑了一声，有冷，又有别的、说不清不明的意思：“画完了，然后呢？”

汤闻骞了：“杀人？”

汤闻骞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女人。从前只觉得她够狠，够不要脸，在床上也够劲儿。现在才发现，她心

左边是个象，比人还大一圈，鼻老长，垂下来，鼻尖蜷着。

右边是个鼠，只有人三分之一大，长得倒像个人，但珠歪七扭八。牙往外呲着，尖得能戳人。

他摇摇：“你当那些庙祝、家丁都是死的？这可不是在墙上涂个‘王八’那么简单。大人家祠堂，那是祖宗的牌位搁着的地方，守夜的、巡更的，少说也有三五人。银能让睁只闭只，可你这画——”他手指在画纸上敲了敲，“画完了，第二天一亮，全城都得炸锅。那些老爷们能不查？”

“这玩意……”汤闻骞指着画，指尖悬在纸上，没碰，“叫啥？”

“萨拉。”龙娶莹说，手指在画纸边缘敲了敲，“也叫三象诡骷王。没的时候，会有象鸣声，夜里传得远。”

“不杀人，怎么造神？”龙娶莹看着他，睛黑沉沉的，“要杀得狠，杀得吓人，杀到满城人人自危，夜里不敢灯，听见风声都以为是鬼叫。”她语气没变，甚至说得更慢了些，“专挑那为富不仁的、为官不正的，名声早就臭大街的。杀的时候要动静，最好留一两个活，连带爬去嚎，把‘看见三妖怪’的话传遍大街小巷。至于怎么跑……”她顿了顿，手指在汤闻骞手背上轻轻一，“那就要靠汤兄手下那些‘教友’，事先探好路，事后抹净痕迹。官府那帮酒饭袋，追不上的。”

“不算。过去听边人讲过些民间鬼怪，东拼西凑，再加料。”龙娶莹说着，手指在画上那血金盔甲轻轻一抹，“鬼怪要想让人信，细节得够真。这盔甲的纹，我照着前朝禁卫军的制式改的，刀是边军重骑的斩刀样式。懂行的人看了，会觉得有来历。”

“所以得是手，手脚利落，画工还得快、还得像。”龙娶莹接过话，往前倾了倾，手肘支在桌上。她伸手，轻轻覆在了汤闻骞搁在桌边的手背上。“汤兄在天义教经营这么多年，奇人异士，总认识几个。这些人用好了，比千军万还用。”

这三个安在一个上，穿着血金的盔甲，甲片画得狰狞，带着倒刺。手里攥一把长刀，刀画得重，旁边标注“八十斤”。底下骑的不是，是条蜈蚣——也不是真蜈蚣，但画得跟真的似的，一节一节，每节都像能活动，蜈蚣脚密密麻麻，看着人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