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只是任由他抓著自己，臉上那個淺淡的笑容，弧度依舊沒有變。她甚至緩緩地抬起手，輕輕地覆上了他緊抓著自己的手背，那觸冰涼得沒有一絲人氣。

「……妳說什麼？」他終於擠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指甲劃過鐵板，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蘇映蘭卻沒有重複，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神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訣別的故人。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開，聲音輕柔得像是一聲嘆息。

像一的人偶，在無情地念讓人心碎的咒語。

「夫君，今天之後，不我什麼，請你都不要相信我。」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霍玄珩。他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猛地鬆開了手，踉蹌地向後退去，後背重重地撞在車上，發「咚」的一聲悶響。他看著她，那雙睛裡滿是創傷與絕望。他知，他失去了她。不是因為背叛，不是因為仇恨，而是在他不知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已經將他的映蘭，徹底毀掉了。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抬起頭，那雙先前還充滿痛苦與絕望的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他死死地盯著蘇映蘭，彷彿要用目光將她徹底剖開，看清楚她體裡到底裝著一個怎樣的靈魂，才能說如此殘酷的話語。

「映蘭，妳……」他的聲音乾澀，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別開這種玩笑，這不好笑。」

「看著我！蘇映蘭，妳看著我！」他幾乎是在低吼，「把妳心裡的話說來！到底發生了什麼？誰見了妳？他對妳了什麼？不要用這種樣對我！聽見沒有！」

「我不是在開玩笑。」蘇映蘭回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霍玄珩，我好愛你。愛到……願意為你任何事。」

「夫君，你疼我了。」她輕聲說，聲音裡沒有一絲責備，只有一片空的溫柔，「可是，沒關係，只要是你的，我都受得住。」

他需要她再說一遍，他懷疑自己的耳朵了問題，懷疑這只是他內心最恐懼所產生的幻聽。

這不是警告，而是一種懇求，一種用最決絕的方式提的懇求。她在求他，不要相信她。這句話背後隱藏的秘密與痛苦，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們兩人牢牢地困在其中，動彈不得。

她的話語很輕，卻字字像針，扎進霍玄珩的心裡。他看著她，第一次覺到了一的無力。他可以對抗朝堂上的政敵，可以扳倒權傾一方的貪官，可是，他卻看不透前這個他愛的女人，她到底在想什麼。

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眸中，此刻滿是血絲與痛苦。他不怕她與自己作對，不怕她跟自己吵鬥，他怕的，是她像現在這樣，把他當成一個陌生人，用最甜的話，築起最冷的牆。

「為什麼！」他終於無法忍受這種折磨，猛地向前撲過去，雙手

他猛地伸手，強行將她的臉掰過來，迫使她直視自己的睛，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暴戾與恐慌。

「霍玄珩，從今天起，你所看到的蘇映蘭，所聽到的蘇映蘭，都不是真的。」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所以，無論我對你了什麼，說了什麼，請你，一定不要相信。」

馬車內的空氣彷彿被乾了，窒息讓他的傷開始隐隐作痛。他想質問，想咆哮，想搖晃她的肩膀讓她把話說清楚。可是，他什麼都不了。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那張依舊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臉，看著她空的神，心中一片冰涼。

他試圖將這句話當成一個玩笑，一個因為受到過多刺激而產生的惡劣玩笑。可是，當他對上她那雙依舊空的眸時，他所有的自我安都崩塌了。她不是在開玩笑。

這句話，比先前任何一句都更像是淬了毒的冰刃，準無比地刺霍玄珩最脆弱的心臟。他剛剛撞擊在車上的體還未穩定，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他甚至忘了疼痛，忘了呼，腦中一片空白，只有那句「不要相信我」在無限迴盪，撕扯著他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