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門外，陳繁星倒一冷氣的聲音清晰可聞，隨即是她被徹底激怒的、幾乎是嘶吼來的回應：「周既白！你這個混！」

音，是陳繁星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還有一個我無論如何也不想聽到的、冷得像冰的聲音。

「這裡不歡迎你，周醫師。」

「她不是東西，她想走，任何人都攔不住。」江時序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手臂卻收得更緊，給予我最安穩的支撐。

他沒有看陳繁星，也沒有看周既白，只是快步走到床邊，用最溫柔的動作，一層又一層地，用被將我裹成一個蠶繭，然後，他抱起我。

「李末語，你要去哪？」

「我找她。」周既白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簡潔得像一則宣判。

我知是什麼，那件沾滿了屈辱與血跡的白袍。

「你們保護的她，」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殘酷的、宣示主權般的嘲諷，「已經是我的獵了。」

如果我抬頭，如果我看見他的睛，我害怕……我害怕會從那裡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不捨，看到那個會為我披上白袍、會在辦公室裡吻我、會在我耳邊低語「你藏起來的是我」的周既白。

然後，周既白那個沒有溫度的聲音再次響起，每個字都淬著毒，准地刺向我最脆弱的地方。

江時序靠在門邊，沒有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側臉的線條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堅。

他的目光越過江時序的肩膀，冷冷地落在我上，那神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純粹的、屬於獵人的佔有慾。

江時序抱著我轉，正要往門走，卻被一堵大的影攔住了去路。

我蜷在床上，用盡全力捂住耳朵，可那兩個聲音還是像咒一樣，鑽進我的腦裡，折磨著我已經瀕臨崩潰的神經。

獵……

我不想看他，我絕對不能看他。

門外的對話暫停了片刻，接著，我聽見一聲輕微的布料聲。

原來在他裡，我只是獵。

「你要帶她去哪？」

我死死地埋頭在江時序的前，雙手抓緊了他的衣襟，全的血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不想見你。」陳繁星的聲音充滿了警戒與敵意。

「就算我不要，她也只能是我的。」

從那細縫裡，我能更清晰地聽到外面的對話。

江時序猛地拉開了臥室的門。

他放下巾，站起，動作不急不緩，走到臥室門，將門輕輕地帶上了一縫。

江時序的背脊得更直了，透過門縫，我看見他原本平靜的底，終於燃起了一簇冰冷的怒火。

「這個，還給你。」

所以，我只能聽。

周既白就站在那裡，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擋住了唯一的路。

我只能聽他用最殘忍的、不擇言的話語，親手把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都碾碎。

如果我看到他捨不得，我所有的堅持會瞬間崩塌，我會再次心甘情願地掉進那個名為周既白的陷阱裡。

「他來什麼？」

他來什麼？他還想來傷害我到什麼時候？

我的心驟停，連呼都忘了。

我猛地用被蒙住頭，全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黑暗中，淚像決堤的洪，無聲地浸濕了柔軟的棉被。

「帶她走。」江時序的聲音平靜卻冷得徹骨，他對陳繁星說，「離開這裡。」

周既白沒有理會江時序，他只是盯著我，用那種冰冷的、不容拒絕的語氣，重複了他的問題。

那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地進我的心臟，然後狠狠地攪動。

江時序也聽到了，他我頭髮的手停住，臉上那種溫柔的表情瞬間凝固，轉而變得一種沉靜的、帶著疏離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