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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无能维修员x贪慕虚荣厂hua(女尊)(3/10)

引发的无休止的争吵中,何丽会突然恍惚一下,仿佛灵魂出窍,站在半空冷眼旁观。

他声嘶力竭地控诉,翻来覆去地追问,试图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激起一丝波澜,任何能证明她还在乎的波澜都好。

可秦山呢?

她常常只是沉默地听着,最多在他逼得太紧时,吐出一两个冰冷的字眼

“没有。”

“随便你。”

“你多心了”

然后便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不耐烦,只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在那双眼睛里,何丽看不到自己的倒影,只看到一片虚无。

他所有激烈的情绪,所有燃烧的妒火,撞上这片虚无,都像拳头打进了棉花里,无声无息地被吞噬消解。

他有点体会到了当初陈月面对她时所感受到的无力…

*

面具戴得太久,会和皮肉长在了一处。

何丽日复一日地在枕边人面前扮演那个温顺、体贴善解人意的“何丽”。

他演得筋疲力尽,每一次刻意放软的声调与善解人意的善良,都像是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闲在淤泥里的灵魂。

夜深人静,看着身边秦山沉睡的侧脸,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卸下所有伪装,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内里是个什么东西

他就是个歇斯底里、面目可憎、贪慕虚荣的货色。

他所有的“好”,都带着精心的算计和明确的目的。

而秦山,却好像永远能置身事外。

这让他发狂,他像个小丑一样卖力演出,观众却始终无动于衷。

他疯狂地想要打破那片笼罩着她,令人窒息的沉默,想在那双黑得像口深井空无一物的眼睛里,搅动出一点属于自己的波澜,哪怕是恨,是厌恶,只要证明他存在过就好。

可大多数时候,他只觉得累。

这是他的第一段恋爱,开端不纯,手段下作,过程更是变成了一场互相折磨的困兽之斗。

他常常恍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把大好的青春耗在这潭看不到希望的泥沼里?

就为了这一点点从秦山指缝里漏出来的带着施舍意味的温暖和稳定吗?

当听说陈月挽回无望后,竟迅速攀上了区里一个干部家的女儿时,何丽在短暂的鄙夷之后,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陈月,或许本质上就是一种人——都是为了向上爬,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陈月能果断舍弃沉没成本,另攀高枝,他何丽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苦苦挣扎。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最近,供销科有个家里颇有背景的人,不是几次三番对他表示过“关心”吗?

虽然年纪大了些,相貌平庸,但条件是实实在在的……也许,他也该学学陈月,及时止损,从这片令人窒息的泥塘里,为自己寻一条更光明的出路?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分手那天,他哭红了眼 ,秦山面色依旧平静。

“祝你找到合适的人”

*

他穿着布拉吉,熨得一丝不苟。坐在他对面的人肥头大耳,臃肿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说话时,脖子上的粗金链子随着笑声颤动,晃得人眼花。

何丽脸上挂着虚假的甜美笑容,不自觉地就将眼前人与秦山比较起来。

油腻的头发与秦山总是利落的短发,浑浊发黄的眼白与秦山那双清亮却冰冷的黑眸,松垮的皮肉与秦山因常年劳作而结实的线条……比到后来,他心头莫名烦躁起来,竟还是觉得那个沉默寡言给他无尽憋闷的秦山,看起来更顺眼!

旁边一对人正在相亲。

她指指点点。

“啧,一看就是农村的,要是能这样的城里工人家庭,算是烧高香了”

指点完别人的江山又开始了,他面色掩藏不住的不耐。

“男人嘛,最重要是安分守己,能生孩子、会伺候人,生一个大胖女。”

“我跟厂领导关系好,以后提拔是早晚的事。你跟了我,就是干部家属了。我爹说了,要是你嫁过来,你的工资得交给我家统一管着。咱们是一家人。”

“以后家里的事都得听我的。男人嘛,少在外面抛头露面,尤其是工厂那种都是女人的地方,早点调去轻松岗位,专心顾家。”

“怎么不笑了了?男孩子家家这样不好,得改改。结婚后男人就应该赶紧生个女儿。每个女人都渴望有个后,肚子不争气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你看那些街上花花绿绿衣服的男人啧啧啧一点都不知道检点…”

“听说你挺能攒钱?这是好事,之后首付两个人可以一起攒钱…”

*

何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王、王总……谢谢您这顿饭!我我突然想起来秦山姐让我早点回去有事!”

他下意识的说起来那个可以说和他早就没有关系的人。

说完才意识到他们早就分手了。

他语无伦次,几乎是落荒而逃,将那个错愕的胖女人和金链子的光芒一起甩在了身后。

*

“怎么不吃肉?你太瘦了不需要减肥”

想起刚才那头肥猪他半年都不想吃肉了。

“没胃口”

秦山是个老实人,道德平平均值以上。

他们分手也不是因为什么大仇大恨,没必要搞得像仇人。

他们依旧在一个地方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说实话,秦山几乎更爱现在这种相处方式。

彼此见过对方的晦暗,现在如同一个了解你全部的朋友,平缓而温煦,就像冬日赖床的被窝。

*

十六岁的何丽享受虚假的众星拱月,二十六岁的何丽清楚一切都是不过是空中楼阁。

女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

他拼了命往上爬,秦山则安于现状。

厂里上下都知道纺织部的部长何丽,人如其名,美丽且手段雷厉风行。

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或者说已无人知晓,他与维修部那个不起眼整日与油污打交道的秦山曾有过那么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往事。

时代的洪流滚滚而来,国企改革的大浪终于拍到了这座庞大的工厂。

各个部门面临解体,数千工人需要自谋出路,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大厦将倾之际何丽凭借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和手腕,力挽狂澜,为厂子拉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外资合作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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