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还有。”他说，略有些结，“都给你。”

看起来像是快要碎掉的白瓷瓶。

一通安下来，你便也不再想了。

你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养法不对，怎么前几天还在你膝下撒的小仙君，过了几日便魂消魄散，为此还伤心了许久，而那些活着的弟，便手忙脚地安你。

他年少时便因资质极佳，拜了当年尚未驾鹤归去的老掌门座下。

片刻，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补了一句，“亦...亦无婚”约。

亡夫容极好，眉心一竖朱砂印，神姿彻，看着就像是能飞升的大能，仔细想想，他应该是你目前见过得，最好看的郎君。

最初是有些害怕，但发觉他走到哪里就摘哪里的果削给你吃后，你也就无所谓了，甚至还指使着他用那把名剑给你砍柴，挑饭。

总之都是为你，或因你而死。

不是心不稳，而是本不理解这把剑为何鞘，又该指向何方。

弟们又是研制安眠熏香，又是捕梦网挂在你床，他们红着脸抢着过来守夜，而得到这个机会的往往是大徒弟。

窗棂外雨下得像疯了一样，突然闪过的雷电如同一抹白练，照亮昏暗的内室。

这么多年来，你只能睁睁看着他们或是亡于忌恨，或是亡于贪嗔痴过重，心渐生后被诛杀。

几个月后，你问他从前可有心上人。

是一见钟情。

雨声渐大。

“拿着。”

小仙君跟在你后。

不久，有人传言说女君他，说他想要将他师父取而代之。

扯一抹笑。

大徒弟起，将窗棂边的木撑杆放下，不让雨声吵扰到你。

你没有应，是睡熟了。

亡夫和小徒弟去世之后，你便经常失眠或是梦魇。

宗门里的徒弟们似乎都过得不是很好。

你担心他，陪着他的时间便长了一些。

...

“没事的没事的，是他们愿意的，师娘不要想他们了！”“师娘师娘快想想晚上吃什么，师娘最近都瘦了！是我的厨艺变差了么？”“师娘宝宝乖乖，不许掉小珍珠！”

只有偶尔午夜梦回，会见到故人。

这一声近乎耳语。

——妻君。

他握着你的指尖，守着你，坐在床一夜到明。

不明白一向如平湖般的心为何搅起不息的涟漪，亦不知晓该如何表达，只沉着脸，像是往日追杀妖般一直跟着你。

这些传言被大徒弟知了，他只是怒将其中责备你的那些谬论迅疾拦下，而对于那些指责他主动勾引你的闲言碎语却置之不理。

之后室内便再无言语。

他不明白为何要练剑，仙山的雪扑簌簌落在那银光澄明的剑刃上，瞬息便被凌冽的剑气消，老掌门在一旁看着。

你隐约到他们的痛苦，却不知晓他们痛苦的来源，不明白这是因为他们想，但却不被允许。

你没想到面前的小仙君如此古板守节，你只是亲一，他就摆一副你们的事算是定了，现下所有家当予取予求的态度...

“并无。”依然是冷的一句。

待到反应过来时，他才发觉自己已将乾坤袋，本命剑，灵石丹药符箓，这些凡是他带来的家当，全都摆了来。

又是一场暴雨。

他生在刀剑霜寒的仙山宗门里，终年练剑，不涉俗事。

【亡夫】

是亡夫。

你没见过这个外乡人，问他话他也是寡言少语，时常一两个字一两个字的往外蹦，见你皱眉，他瞬时又闭了嘴，继续固执地跟着你。

尔后数年如一日，练剑。

话未尽，便被你亲了一。

老掌门说，他剑术绝佳，但并无剑意心。

于是当年的小仙君便背着一把重剑，下山斩妖除，第五年，遇到了你。

在你模模糊糊的梦中，隐约听到了一句痴痴地，似有似无的呢喃。

他瞳孔骤缩，差连手中剑都没抱住，不再像是仙境中的白鹤，更像是你养在圈里，只对你亲昵的呆鹅。

你好不容易睡稳了，坐在脚踏边守着你的少年郎君才倾，缓缓地，慢慢地，凑得离你近一些。

——女君。

呼渐稳。

大徒弟守在你脚踏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