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拢

长方形的实木餐桌，足以容纳八个人同时用餐，如今只坐了两个人。秦湘雨坐在靠窗的一侧，霍远洲坐在她的斜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三个空dangdang的座位和一瓶今天早上新换的白玫瑰。水晶吊灯把暖黄的光铺在桌面上，餐ju是王妈jing1心摆放的，骨瓷碗碟、银质筷子架、叠成天鹅形状的餐巾，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但餐桌上安静得像在默哀。

秦湘雨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慢慢嚼着。王妈的手艺确实不错，酸甜的酱zhi裹着炸得酥脆的排骨，咬下去zhi水四溢。她抬tou看了一yan对面的少年，霍远洲正在低tou吃饭，动作很斯文，筷子从不在盘子里翻动，咀嚼的时候也没有声音，显然是经过良好教养的。但他的视线从tou到尾都固定在自己面前的餐盘上，没有偏移过分毫，仿佛这个餐厅里除了他和桌上的菜之外，不存在第三个人。

秦湘雨没有试图再开口。她已经在沙发上碰过一次bi了，再碰一次就是自讨没趣。她不是一个喜huanzuo无用功的人，尤其是在一个打定主意不理她的少年面前。

王妈端着最后一dao汤从厨房里chu来，yan光在餐桌上来回扫了一圈，大概也察觉到了这gu低气压。她把汤放在桌子正中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些用力，像是想把凝固的空气搅开一条feng。

“这个菌菇汤炖了一下午，鲜得很。秦小姐您多喝点，小洲从小就不爱喝汤，每次都要我盯着才肯喝两口。”

霍远洲没有接话。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米饭吃完，筷子整整齐齐地放在碗沿上，起shen，拉开椅子，tou也不回地走上楼梯。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校服kutuica过楼梯的地毯发chu一阵细微的窸窣声，然后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tou。

全程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yan神。

秦湘雨端着汤碗，看着楼梯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妈有些尴尬地搓了搓围裙，赶jin开口打圆场：“秦小姐，您别往心里去。小洲这孩子一时还没转过弯来，其实他平时待人很随和的，对我也好，对同学也好，都不是这样的。就是这事对他来说太突然了，他需要点时间消化消化。您千万别觉得是他针对您。”

秦湘雨放下汤碗，看着王妈，心里有数了。

王妈是友善的。不guan这份友善是chu于真心还是chu于对她新shen份的忌惮，至少表面上，她释放了善意。而秦湘雨需要这份善意。她在这个家里的gen基太浅了，霍云霆是她表面的唯一依仗，但霍云霆不可能有心思guan这些事。真正和她朝夕相chu1的，是这个家里的guan家和那个不说话的少年。少年已经表明了态度，那她更不能把guan家也推到对立面去。而且如果她连这点事都chu1理不好，恐怕她的日子不会好过。诶，电视剧里面的豪门描写也不全是假的。

她站起shen，走到王妈面前，伸手握住了王妈的手。

这个动作她zuo过无数次。在公司的时候，面对难缠的客hu、挑剔的合作方、需要安抚的同事，她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机zuochu最恰当的shenti接chu2——不过分热络，不显得刻意，却能让对方gan到被重视。这叫公关，也叫共情。

“王妈，您放心，我没有多想。”秦湘雨的声音很柔和，和她平时在会议室里汇报工作时的利落完全不同，“远洲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换作是我在他这个年纪，突然多了个不认识的人，我也接受不了。我不着急，有些事急也急不来，慢慢来就好。”

她轻轻拍了拍王妈的手背：“以后我们就要在一起生活了。您是这个家的老人，对云霆和远洲的生活习惯都熟，我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懂，以后还得多多请教您。要是有什么zuo得不合适的地方，您尽guan跟我说，别把我当外人。”

王妈被她这番话说的连连摆手：“秦小姐您太客气了，这是我的本分，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家里的事您想知dao什么，随时问我就行。”

“那您先跟我说说家里的基本情况吧。住家的都有谁？”

“就我一个。”王妈掰着手指tou算，“霍先生不喜huan家里太多人，觉得闹得慌。住家的就我一个，负责一日三餐，洗洗涮涮。chu门的话有私人司机，小陈，平时不住家，要车的时候提前打个电话他就过来。白天还有两个临时的保洁来打扫卫生，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不住家。hua匠每周来两次。大致就是这样。”

秦湘雨在心里迅速zuo了归纳：一个住家guan家，一个司机，两个保洁，一个hua匠。guan理成本不高，人员结构也简单。这意味着她不需要像一个真正的豪门女主人那样去guan理一个庞大的家政团队，但也意味着她在家里能够调动的资源有限。王妈既是guan家也是厨师还是贴shen照顾霍远洲起居的人，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显然不低。她刚才那番示好的话，说对了。

“好的，我大概了解了。”秦湘雨松开王妈的手，点了点tou，“今天也累了，我先上楼休息了。”

“哎，秦小姐晚安。”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