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城內城外

「女人呀！女人來了！」

西爾城外，麥田正熟，一片金浪翻湧，卻無人收割。西奧多蹲在田邊，指甲縫裡sai滿乾裂的泥，聽見第一聲號角時，他還以為是雷聲。

「快逃呀！女人來了！」

那尖聲叫喊從哨塔一路滾落，像石頭砸進池塘，漣漪是潰散的士兵。鐵靴踩倒麥稈，銅盔反she1夕陽，刺痛西奧多的yan。他看見老衛兵丟下長矛，矛尖cha入土裡，顫巍巍晃著，像一gen告解的指頭。爹說，嚴鐵的男人生來持矛，死時握土，但此刻男人在逃跑，護甲叮噹作響，比風還快。

西奧多沒跑。他站起來，麥穗ca過他下ba，癢癢的。遠處塵煙揚起，是馬蹄。女人士兵騎著馬匹前行，整齊得像梳齒，一步一步，把黃昏梳成黑夜。

他曾在集市的木版畫上看過女人，畫裡她們獠牙猙獰，yan瞳赤紅，是嚴鐵父親們嚇唬孩子的鬼話。但第一個騎著馬跨過麥田的女人，竟有一張蒼白平靜而溫婉的臉。她黑長髮，四肢披鐵鱗甲，腰懸短刃，刃柄鑲一顆藍石，像嚴鐵冬天結冰的溪，下shen一條shen紅se布帛隨風輕揚，雙tui形態修長優mei，而一雙形狀優mei的圓混ru房則坦蕩蕩地暴louchu來。

西奧多忍不住盯上她的ru房，下shen發熱，嚥下口水。

那黑髮女人看見西奧多，頓了一步。

「男孩，為何不走？」她嗓音低，像砂磨鐵，居高臨下的冷yan望著他。

西奧多沒有回答，yan神在女人臉上和ru房遊離，雙手握緊鐮刀，刀柄滲chu汗，hua膩膩的。他想起臨行前祖父sai給他的護符——一枚鏽釘，說是祖父他從女人手裡奪回的城門釘。此刻釘子貼著他xiong口，冰涼，毫無用處。

女人沒有ba刃。她只是偏頭，朝shen後揚了揚下ba。更多女人騎馬湧上來，沉默，有序，繞過西奧多如繞過一塊頑石。她們的馬踩倒麥子，踩chu一條小路，直通西爾城門。城門早已大開，門後空無一人。

女人未至，守兵卻早已潰不成軍。

西奧多僵立原地，直到最後一個女人經過。她年紀稍長，鬢角有霜，回頭望他，目光不帶敵意，倒像打量一株不合時宜的野草。

「叫什麼？」她問。

他hou嚨乾得發不chu聲。

女人笑了一下，嘴角紋路極淺：「記住，男孩。我們不殺農夫。我們只拆城牆。」

她轉shen走了，鐵甲聲漸遠，像退chao。西奧多低頭，看見腳邊一穗麥被踩進泥裡，粒粒飽滿，卻再也不會發芽。

他蹲下去，把它撿起來，sai進掌心。釘子硌著肋骨，他忽然覺得，那或許從來不是護符，只是一枚釘子。嚴鐵的牆，本就是釘子釘起來的謊。

西奧多丟下那穗麥，在田埂上蹲了一整夜。

天亮時，女人們已佔領了西爾城。烽煙從城牆內升起，筆直，安詳，像嚴鐵男人從未點燃過的那種火。他走進城，腳下石板乾淨得陌生——街dao像清洗過，水漬未乾，映chu他蓬頭垢面的臉。

街角藥舖門半掩，老掌櫃縮在櫃檯下發抖。西奧多認得他，父親生前賒了三年藥錢，從未還清。

「她們……沒殺人？」西奧多問。

老掌櫃搖頭，又點頭：「殺了城令。就一個。拖到廣場，刀很快，頭落地時還在眨yan。」他嚥了口水。「然後她們說，要男人懺悔。」

西奧多愣住。

「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