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妃的眉用极的黛描得又细又长，尾上挑，带着勾人的狐媚；上涂了最艳丽的胭脂，红得几乎滴血，微微张开时便里面的尖；两颊染了淡淡的桃红，上那双被情浸的睛。

李献直起，居临下地看了她一。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寻常的叮嘱。

李若臻沉默了片刻，抬起来，与父亲对视。

池沿嵌着珍珠，错落有致，白的珠光与池的温织，映一片暧昧的昏黄。

“父亲教的。”李若臻平静地回。

袍本就极短，仅堪堪遮到大，两侧的布料被完全裁剪，只用极细的墨绿丝线勉相连，让浅棕肌肤大片大片地暴来，袍前襟更是大胆开放到极致，几乎只剩两条细细的绿纱勉兜住——大半个的侧毫

李献不得不变招，小臂外翻格挡，两人的小臂在半空中撞在一，发一声闷响，谁也没有退。

“长了。”李献终于开，声音低沉又带着毒辣的气。

李献忽然收力，往后一撤，重新端坐在蒲团上。

李献端起碗，却没有动筷。他将碗搁回案上，发一声轻响。

池边铺着厚厚的锦褥，鸦青底上绣着金的缠枝莲，褥边散落着几个鹅羽枕，枕面被汽濡，颜一块浅一块。

“吃不下。”

衣袂带风，案上的熏烟终于被扰动，散成一片模糊的白。

门扉开合之间，午后的光漏来一瞬，又迅速被隔绝在外。

李若臻的素衣袖被劲风掀起，一截小臂，实有力，青微显。李献的手肘抵在她掌缘，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瞬。

“想想你的亲生父母吧。”

“今日早朝，我嘱咐你给陛下下药……”李献缓缓开，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过去。

但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声音极低，低到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堂中安静得可以听到落下来的银针，熏烟依旧纹丝不动地升腾。

一旁搁着一只紫铜熏炉，炉中燃着异域的盘香，烟气袅袅盘绕，与池面的雾纠缠在一。

“你给她通风报信了，是不是？”

是夜。月隐于云，星稀疏，御园中无灯无烛，镶嵌于草地的青石砖块被月光照亮。

她原本清冷的神中闪过一丝慌，脑中飞速构思着怎么搪过去。

李若臻面不变，淡淡地答：“女儿已经照你的吩咐了，父亲。”

李若臻神微凝。

她怔了一瞬，这一句话落在耳中，每一句都带着别样的意味。

他压着低沉的嗓音，对李若臻说“女儿，好自为之吧！”

那一瞬间，她脸上那抹清冷的静气像是被人轻轻揭去了一层，取而代之的，是早朝时那妖艳骨的媚态——眉弯起，角微挑，连坐姿都变得慵懒而勾人。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贵妃娘娘接旨——陛下谕，今夜宣贵妃于御园浴池侍寝。”

“他们还在我的手里。”李献的声音像是冷血的毒蛇，钻她的耳朵，钻她的骨髓，“你若再对我不忠诚，下次送来的，就不是书信了。”说罢，他从上衣的内领中拿一封信，上面写着家书二字。

李若臻的一僵。

她垂下，睫微颤，随即了一气，又缓缓吐。

“父亲多心了……女儿不过是……离间他们二人的关系罢了。”

李献没有被她这副神情打动。他缓缓站起，大的影笼罩下来，像一座山压在她。他走到她侧，俯下，嘴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

李献冷笑一声，微微前倾，“你在陛下面前，借着争风吃醋的话，句句都在提醒皇后。你以为你演得天衣无？”轻哼了一下，李献用狠毒的神盯着女儿。

李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砸潭，激起无声的波。李若臻垂着，看着那碗汤羹，没有接话。

随后，李献转大步走向门。

李若臻也收手，重新摆正案，将汤羹往父亲面前推了推。

池中引自后山的温汤终年不冷，此刻面上浮着层层叠叠的，被一蒸，香气得化不开，在空气里。

堂中只剩下李若臻一个人，她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回过神来，饭菜已经凉了……

下一刻，他左手撑案，猛然前倾，一记肘击直奔她心，这一下狠辣了许多！

“趁吃吧，父亲，凉了，就不好吃了。”

同时左手探，四指并拢如刀，切向李献肘弯内侧。

她右手住案边缘，借力向后半尺，堪堪避开肘锋。

她换上了一件极致暴的珍白短袍。

腕微微发红，他却浑然不觉。

李贵妃沿着路转过几丛翠竹，映帘的是一座天的浴池，以青玉砌成，池面约有三丈见方，汽氤氲，蒸腾如雾。

那只手若无其事地拢回袖中，仿佛刚才那两招只是寻常父女间的嬉戏。

汽氤氲之间，光影摇。

“臣妾领旨”她应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