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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脑子里的东西像要被倒出来。她拼命让自己冷静,感受到指尖的辣麻感,她抬手在溅了辣椒水的校服上狠狠蹭了几下。
确认街口再无其他碍事者,男人松开蒲碎竹的后颈,打算把人扛起来。蒲碎竹趁势转身,双手煳到他脸上,掌心对准眼睛用力揉搓。
辣椒水渗进进去,男人闷哼一声把她推开,整个人弯了下去。
蒲碎竹抠紧砖墙快步往街口挪,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眼前一阵阵发黑。亮光越来越近,手终于摸到巷口的墙棱,整个人跌进光里。
她惶惶然转身,男人已经站起来,停在暗处,红色的伞半收着杵在地上。
蒲碎竹想看清他的脸,可灯影正好卡在他脖颈处,往上是一团模煳。
“蒲同……”
微凉的指腹按上眼尾,蒲碎竹应激推开。
她记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力气,可裘开砚就那么轻飘飘地往后仰,还被迎面推来的摊车撞上,整个人飞出去一米远。
“我艹,裘开砚,你没事吧?!”
陆箎冲过去,被裘开砚刀了一眼,“滚去收拾。”
陆箎小委屈下去,带着身后的兄弟冲向暗巷。
裘开砚穿着球服,手臂上豁开的伤口触目惊心,推摊车的大爷吓得步子都踉跄了好几下。
裘开砚倒看得开,笑得更是乖巧:“没事大爷,就是磕了一下,我自己去医院处理一下就行……有人陪着的……嗯嗯,大爷您生意兴隆啊。”
这些话都被蒲碎竹屏蔽了,她死死盯着他手臂上的血,然后手忙脚乱地低头翻书包找手机,想叫个救护车,整个人却忽地腾空,摸到的手机落回包底。
裘开砚单手抱她,微仰着头,眉清目朗。
“你,你手受伤了。”蒲碎竹按着他的肩膀想下去。
裘开砚点了点头,眉眼半弯:“嗯,所以送我去医院。”
“你先放我下来!”蒲碎竹声音发紧,人来人往的,他手臂上的血又那么显眼。
裘开砚英痞的:“不放,放开你跑了怎么办?”
“我腿受伤了,跑不了。”
“我腿很好,这不正抱着你嘛。”
蒲碎竹被他堵得没话说,干脆放弃,低头继续翻书包掏手机。裘开砚却迈开步子,刚摸到的手机又滑回包底,身形一晃,吓得一把攥住他的衣服。
裘开砚顺势凑过去,“搂着我的脖子。”
蒲碎竹侧过脸。
“不搂就在这里亲你,我只数到三。”
蒲碎竹还没来得及开口,裘开砚就“123”地飞快念完,在她端秀的鼻尖嘬了一口。
蒲碎竹面颊倏地烧起来。
裘开砚继续不要脸地得寸进尺,笑得明朗恶劣:“再数三下,就法式舌吻。”
蒲碎竹勐地搂紧他的脖子,听到他的闷笑声。
11.负责
并不宽敞的出租屋,蒲碎竹坐在沙发上,冷着脸和裘开砚对峙。在医院处理后,裘开砚的左手打上了石膏,侧脸贴了块创可贴。
蒲碎竹动了动胀疼的腿,“你不回家吗?”出医院后裘开砚就一直跟着她,还跟到了出租屋。
“我为什么要回家?”裘开砚理所当然道。
蒲碎竹搬出学生安全守则:“现在不早了,你父母会担心。”
“他们出差了,”裘开砚俯身凑过来,“而且,我的伤是你造成的,要负责也是你负责,关我父母什么事?”
蒲碎竹百口莫辩,可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好裘开砚?于是咬咬牙:“我赔你钱吧?”
“可以啊,”裘开砚靠回椅背,十足十地少爷架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七七八八加起来,收你8万吧。”
“你……!”话梗在喉咙,蒲碎竹起身,一瘸一拐走进房间,嘭地甩上了门。
听着那声巨响,裘开砚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那晚之后,洗漱台多了杯子、牙刷牙膏和毛巾,阳台上晾着球服,饭桌上多出筷子和碗,饮水机插上了电,新订的桶装水咕嘟咕嘟烧着……
“你不喜欢吃家常菜吗?”在吃了两天外卖后,裘开砚咬着勺子问。
蒲碎竹顿了顿:“我做饭不好吃。”
裘开砚放下勺子,满脸期待:“我不嫌弃,而且我很乖的,不挑食。”
于是蒲碎竹在街边买了菜,一进屋就钻进厨房。裘开砚想跟进去看,被她轰到沙发。没一会儿,屋里蹿满呛人的辛辣味,裘开砚站在阳台,单手插兜,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悲壮。
蒲碎竹端菜出来时,裘开砚有如奔赴刑场,焦黑的鸡蛋辛辣呛喉,漂着煳渣的皮蛋青菜汤又苦又涩。
他放下筷子:“平时就吃这些?”
蒲碎竹夹了片青菜,“不吃。”
“那吃什么?”
“有时吃食堂,回来就煮粉,面,饺子或汤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