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纹亮了一瞬。小黑的刚刚舒展开些许，左前那裂便再次迸开，灵光随即熄灭，又变回了掌大小。

“小东西，差没拉住你，命还。”

夏至跪泥里，用手一一拨开旁的碎土。

直到走很远，她才停下来了气。腰侧隐隐作痛，掀开衣服看去，里面留着一圈勒痕。

是凝草！

......这就够了。

“咳——”

她先翻过腹，那块灵石仍嵌在阵槽里，没有碎。

不远的石间，小黑已经变回掌大小。左前裂开一，腹上的阵纹彻底暗了。

万铮捻传讯符。

在这株草失效以前，她必须回到药谷。

夏至循着声往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片山坳。

咬牙切齿一番，那憋着的怒气又了。

就在这时，袖中一枚无纹黑符微微发。

夏至不敢哭太久，很快抬起袖把脸净。

远传来细细的声。

夏至环顾四周，这里是她坠下来的地方。若那些面甲人真的下崖找尸，最先搜的就是附近。

山坳里冷，下的落叶浸着汽。浑没有一不疼，尤其是左脚踝，不知是不是断了，稍微动一下便钻心的疼。

完这些，她额已经全是冷汗。

夏至用衣袖垫着，小心把它放药。

......还好，灵石还在。

夏至撑着地，一挪过去，将它捧掌心。

凝草离土以后，只能撑两个时辰。

黑气沿着腕骨钻袖中，万铮肩背蓦地绷，偏过咳了一声。

上面只浮着一行字：【岚雾西南驿，酒已备。南黎。】

她低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药，声音哽咽。

她睁开时，天已经黑了。

一血溢角。

方才下陡坡留下了一路痕迹。夏至用树枝，一将明显的血迹和拖痕用土盖上。

叶尖的珠轻轻晃了一下。

他望着不见底的雾，勾了勾角。

“小草，你也别死。”

她低看向自己的左脚，用力踩了踩，冷汗簌簌落下。她又取行里的小黑，将灵石重新嵌。

她昏过去前，确实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

这一路，她不是不怕。只是那些时候，她连害怕都顾不上。

万铮拉下衣襟，前的剑伤果然更重了，白的剑气正在蚕他的气。

泪无声地涌来，一滴一滴落手上的血泥里。

她的手指被石磨破，泥混着血沾满掌心。终于，整株凝草连着的土，被她托了来。

不怎么说，她还活着。

“娘，别死。”

她把小黑和灵石一并收行。找到一树枝，随后忍着脚踝的疼撑起来。

夏至是被声吵醒的。

像藤。

不能伤。

崖底。

“别死……”

但是，该怎么回去？

她顾不得疼，撑起四下寻找。

“都算在你的账上，在我讨回来之前，可别死了。”

夏至死命咬住，还是漏一哭声。

夏至扶着石慢慢往前走。绕过一块覆满苔藓的石时，她忽然停住了。

......好在自己命大。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手指到草叶，却又猛地停住。

几丛细长的草叶贴着岩生长，叶尖托着剔透珠，在昏暗里泛着一层微弱的光。

离土两个时辰，药便会散尽；须若断了，气也留不住。

便从追魂印上剥下一缕印息，了一魂。雾遮住众人视线后，另一截魂链追着她落下去，勾住她的腰，卸去了大半坠势。

直到这一刻，她绷了一路的那弦才终于断了。

夏至想到悬崖上那双酒红的睛。这个疯！以后听到笛声，有多远躲多远！

两个字说，她自己都不知是在说谁。

*

他指尖一碾，黑符无声化作飞灰。

尽是一更低的山坳。

她低下，额抵在膝上。

前伤又是一阵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