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宣正在听雨阁读书，凉风穿堂过，窗外皆是残荷枯莲。阁内挂有他手提小句，曰：一明月上天衢。笔力遒劲。手边一盏油灯照着他上的青驼绒长袍，袖一儿的烟火里回纹夹袄袖，蓝缎透赭红的销魂劲儿仿若禁闭的骨朵儿吐一儿诱人的。

她十七岁迎正君，二十三岁纳侧室两名，陆陆续续诞下三女一。三女各自成家仕，皆不在长安。

夏家三代为官，族上过五任宰相，与前朝亦有姻亲，乃是关陇一带响当当的家族。她二十五岁科举仕，有升有贬，如今任尚书令，为大楚宰相之一，年仅四十。

天憋着气似的闷在那儿，由妩媚的紫红酿重的青，四周寂寂，唯有寒鸦立于树梢凄惶地叫，盖过蹄哒哒。

“哑——哑——嘎嘎——”倒像是赌坊内怪笑的老妇。

女侍：“公今日练剑，研读秋。”

夏鸢满意地。

受又合乎礼法的皇太女陆照月，父君掌权后且父族势的吴王陆怜清，尽兵权离手，却依旧声名显赫的晋王陆重霜……究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母相对

上元灯会，一年一次的盛宴，堂堂大楚晋王竟要去陪鞑派来的小男人游玩？

女帝被底下七嘴八的鹦鹉们吵得疼，断然下旨，命晋王陆重霜负责招待突厥使者，并变相将她逐自己侧。

夏鸢退朝后策回到府内，已是酉正。

听下人来报，他起前往母亲住前的厅堂，风衣衫，翩翩而来。门，行礼，盈盈而拜。束玉冠，腰悬短剑，举手投足皆是一派大楚贵公的气度。

女帝不喜晋王已久，朝野上下无一不知。皇太女陆照月几次三番上言想将晋王逐长安，或是令她迁到陪都洛，皆碍于其战功累累被几位太上皇留下的老宰相阻止。

而为人臣者，已经要开始站队了。

下突厥已定，仍有吐蕃。若因皇位斗争将一员大将调离长安，万一边关的狼崽趁机联手杀大楚个措手不及，该如何是好？有趣的是，吴王陆怜清在此事上与宰相持有相同态度。跟着，鸾和女帝因与男好时服用丹药昏迷三日，使得皇太女的言更一步被搁置，最后不了了之。

晋王迁离长安一事虽被多方势力联手压制，但也令不少闻风而动的大臣们嗅到了不一般的气息。

此举合乎礼法，却未免可惜。

“小公今日如何？”夏鸢问。

侍女欠行礼，趋步退离去请公。

此举震惊朝堂，是迎是逐，左右各执一词。争锋相对的臣险些在朝堂斗殴，幸而被侧人死死抱牢，才避免一场簪脱镯袖、以笏板互击的丑事发生。而后斗殴者皆被记名罚俸，领笞二十。

“去，把文宣叫来。”夏鸢吩咐。

如今女帝耽于男，每况愈下，皇位归属却悬而未决。

停战近两年的突厥忽然传信，将于鸾和二十年上元日遣使者与长阿史那氏前来朝贺，愿世代为臣、永结同好。

幺乃正君所，名文宣，年十六，风姿绰约，仍未阁。

“坐吧，”夏鸢说着，抬手示意仆役退离。

夏鸢递缰绳，命门童前去拴。在卧房内等待已久的女侍见她回府，急忙上前服侍雍容的主人脱去朝服，换上新裙，并将其腰间的金鱼袋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