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褪去了白日的疲倦，洒落满天繁星，月光在湖面，调的鱼儿咬碎桂，惊起相依赏月的鹭鸶鸟。

“共拜，谢天地赐！”彭嘉福尖细的嗓音在祭坛内辽远清晰。

东唯有她一名妾室，又是正经中赐下，就算是有些越矩的地方，那也是仰仗皇后面，旁人不敢质疑。

在一众白发苍苍的诰命夫人、郡主、贵女中，清荷一九品华服，站在队伍的首。

他伸手，朝她勾了勾指，“佟夫去岁，为皇后献艺的时候，曾夸过你，说你的七磐是女弟中佼佼者，不如今日先让孤观瞻一番？”

文武百官位列左右，观礼同祭。再往后面，是世家命妇。

秦桓泽气极反笑，“熟人可见得？”

见她不动，他又促了一句：“你若不，那就只当孤吃醉了吧。”

“三拜，

落了面？”

在一番纵轻蹑下，齐妙妙踩坏了三面鼓，气的佟夫连夜请辞。

至于后来，为她加持了个县主的名，亦是为了同样的目的。

在十六面鼓声齐响中，秦桓泽燃起祭天的烈焰，贺祈风调雨顺祭文，受外官朝拜。

六月中。

七磐舞，传言是五谷娘娘为庇佑天下粮谷，在溪山长袖起舞，奏请上天，保万民五谷丰登。

没有琴瑟伴奏，秦桓泽执掌作拍，小女一个云袖掷，力与的翻腾。

清荷敛衣，带跪下。后众人才敢鱼贯而从。

那会儿，卫国公才立了军令状，开南下。

衣衫声窸窸窣窣，规整的又跪了一大片。

可惜，烂泥扶不上墙，齐家想要经年把持后的念想，被太和殿的那封不知真假的折，拍的稀碎。

皇后盼着让齐妙妙领了五谷宴上七磐献舞的好名，为日后主东攒下锦上。

清荷气呼呼的走到窗前，扯下一片蝉翼小荷初立菱纱，挽在两臂，以作袖，无有面鼓，只把墙角的一方棋桌抬来。

五谷宴上的七磐舞，杏林会上红筹，皆是世家弟争相竟抢，恨不得破血也要拿到手的锦上。

他佯装起，意味长：“吃醉了说过的话，过耳即忘。”

“再拜，念五谷德！”

奈何齐妙妙是个笨拙迟钝的，手脚不协，拨不开琴弦也就罢了，连单足起舞都站不住脚。

“不是。”

风着面的凉意，扑窗，卷起云袖如波浪林海，在棋盘上翩然展翅。

透过窗儿，檐角的铜铃晃了几下。

这才打消了皇后让她五谷宴上风的念想。

她旁伺候的，是东开府伺候的老人儿——董嬷嬷。

他手指在她的毯上挲着，：“你要是嫌面上输人，我让彭嘉福在上首给你专设一座。”

不敢见生人？

清荷兴致缺缺，“不要，婢怕羞，不敢见生人。”

彭嘉福远远的守在廊外面，朝烛光明灭望了一，眉舒畅——主这是把人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