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思考要如何解释的时候，袁望忽将目光转至张事上，淡淡：“不过，首先要解决的还是这个麻烦，你也是，先理掉你手里的扁担吧。”

魏璎珞沉默片刻，走到张事旁，抓住他一条手臂，用力将他往粪车旁拖，女孩家家，没多少力气，不多一会儿就满大汗。袁望在地上看了她半晌，终于积累了些力气，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几步走过来，抓住张事另外一条手臂，两人费了九二虎之力，总算将张事丢粪车里。

她所能的，也就只有扯下张事的腰牌，对他说：“明日清晨，粪车会运紫禁城，粪车污秽，护军习以为常，不会检查，他上没有腰牌，就是私逃，回死罪一条，定不敢再回来。”

一路避人耳目，魏璎珞来到停放粪车的院里，揭盖一看，然后啊的一声，后退了几步。

“刚才小六到找张事，真奇怪，这老家伙跑哪儿去了！”

望以肘支地，却没能将自己撑起来。

“把这东西收起来，别让人瞧见了。”他指了指地上沾血的扁担，然后目光转向不省人事的张事，极冷静地说，“还有他——若让他活下来，你我都活不下去。”

月惨淡

第七十七章毒蛇

袁望一言不发地立在一旁。

两人暂时分开行动，理好扁担上的血迹后，魏璎珞回到辛者库女房内，时间已晚，女们大多已经了被窝，少数几个还醒着的，正凑在一块说悄悄话，只不过房间这样小，任何一动静都会放大，那悄悄话断断续续的传魏璎珞耳里，她听见她们在讨论张事。

比黑夜更加黑暗的，或许就是前这辆盖着盖的粪车了。

又或者不是人，仅是个畜生。

这回到魏璎珞沉默不语。

“否则你怎知我除了井，还会从沟里翻吃的？”袁望眯起睛笑，“你刚刚都说了，我是‘避着人’吃这些东西的。”

“你跟踪我。”袁望忽然开了，笃定的语气。

魏璎珞猛然从床上坐起。

魏璎珞来得晚，不清楚张事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这些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在她心里拼凑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魏璎珞楞了楞。

魏璎珞丢下手里的扁担，正要将他从地上扶起，袁望却伸手推开她。

讨论声渐渐消失了，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魏璎珞翻了个，望着窗外的清冷月，不知怎地，脑海中竟浮现袁望的脸，以及他望着张事时说的那句：“不过，首先要解决的还是这个麻烦……”

“说不定喝多了酒，在什么地方猫着！”

完事之后，袁望还解下张事的腰带，绑住他的手脚，又从地上了一团带着草屑的泥土，填张事的嘴里，魏璎珞在一旁看着，只觉得他一举一动慎密到了极。

他不说话，仅凭脸，魏璎珞很难猜测到他心中所想。小心翼翼将腰牌收好，她犹豫片刻，安一声：“没有他，你就能安心回去吃饭，再也不用避着人吃倒沟的馊饭剩菜，或是喝凉充饥了。”

“少提那个畜生，还记得小年和柳儿怎么死的吗？柳儿死的时候，睛都闭不上！他祸害了多少女，连长相俊俏的太监也不肯放过，哪天醒不过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