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元良愣了愣，当即重新穿鞋要往外走：“爸爸忙忘了日，对不起。你在家等着，我现在去给你买糕，还没过十二，来得及。”

晚上十时，屋门有人开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客厅灯大亮。

话里带着小心翼翼。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倪莱。

季随从家里跑去，没地方可去，在街上晃悠了一圈，去了网吧。

哐当——

季元良满脸痛，想要解释，张了张嘴，到底没声。

“季随。”季元良伸手想要去拦。

“你在家啊，怎么不开灯。”季元良嘴翕动，胡拉碴，睛里有着很明显的红血丝，一脸疲惫。

季随没再看季元良，转跑下楼。

家门从外锁着，家里漆黑一片，季元良没有回来。

这是家黑网吧，未成年人不用份证也可以上网。季随常来，和这里的理认识，开了机刚坐下打了一盘游戏，网吧就被警察断了窝。

下午时，有氓小混混在上官街聚众斗殴，混战中，有人被死……警察在盘查参与打架斗殴的人。

报纸上的日期正是妻的死亡日期，那个时候，他本来应该陪在妻边的。

季元良看着防盗门上的报纸，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

季元良弓着腰，刚换好了一只鞋，换第二只鞋时，他怔愣了两秒，抬脸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季随。

季随盯着两手空空的他，说：“我今天生日。”

“季元良！我妈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季随从外内衬里掏一张破损的报纸，一掌拍在防盗上方的竖条钢上，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光荣？！你问问你自己，我妈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季随想起来，今天上午，麻三给他发了条短信，说上官街有场约架，让他带上家伙去凑数。他当时正心烦，看了短信没回复。过了一会儿，麻三打电话过来，他直接摁断关机没接，就此避免了一场灾祸。

今天是十五岁生日了啊。

季随不适应地闭了闭。

季随坐着没动：“接到校长电话了？”

“不用了。”季随站起来，先他一步走家门。

季随没开灯，在一团漆黑里坐了一整夜，天亮时季元良还是没有回来。他又坐到天黑。

麻三在上官街被抓了个现行，坦白从宽的时候，他把季随拱了来。

他骑着单车在柳市绕了一圈，绕无可绕时才回到家。

季随重重摔上防盗门。

报纸上印着他的照片，某小区某起火，正值休假的消防员季元良从此路过，在消防赶来之前，赤手空拳从火里救一个小女孩。如果迟半分钟，女孩就会失去生命特征。

隔着破旧的防盗门，季随看着他，毫不掩饰里的仇恨：“是不是我死了，也还是打不通你的电话？！”

季元良就着换鞋的姿势，，说：“我刚请了假，明天再去学校。老师说你……受伤了，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吧。”

季随被逮派所，沉默不语。

离去。

没人能证明他在家里待了一天，破小区里的破监控三天两地坏，不知这两天是不是坏着。如果说自己在家，他得和季元良联系，其实季元良也不知他在家待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