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殷稍有犹豫，旋即断然：“据女儿所知，薛姬是在东襄太后主政后来到凤翔，随即声名鹊起。而且在此之前，姜刺史治理西洲有方，我偶尔能去看球赛时，也听过人夸赞。怎么这两年闹了旱灾后，便到了土匪横行的境地？这其中缘故，父亲也可细想。”

冷汗涔涔的劲背心衣衫，陶靖看着女儿，又是震惊又是惭愧——女儿来到西洲不过半年，就有此察觉，他却全无知觉，这是何等迟钝！假若姜家当真有此野心，临郡主必然难以开脱，万一来日事发，他和一双儿女当如何自？

假若景兴帝禅位并非于自愿，代王和寿安公主不甘心看旁人作威作福，东襄太后不甘心原本属于亲兄弟的江山旁落他人之手，那么他们会如何应对？姜家当年拥立景兴帝，如今与代王藕断丝连，又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

“好，这事你往后只不知。”陶靖断然，没了方才教导阿殷时的缓和，态度全然不容置疑，“不他们是否有此图谋，你都不能卷去，否则太过凶险。十月时，我会带金匮府兵至京城宿卫上番，届时会暗中查访此事。阿殷，你千万记住——”

陶靖的脸愈来愈沉重，愈来愈严肃，甚至如意扣门提醒他到了该门的时间时，都冷声喝止。好半晌，他才问：“你已察觉了什么？”

阿殷摇，“女儿就是觉得疑惑，但是并不曾掌握什么证据。”

东襄太后与代王是一母所，据说自幼亲厚。那个女人野心，掌控了东襄的局势，焉知不会对这边的皇权更替坐视不理？更何况陶靖曾听过些关于景兴帝禅位内情的风闻，此时细想起来，只觉背后了层冷汗。

一时间，

——她未说定王是否查过，实是确实不知此事。定王事经络分明，各有安排，要的事绝不会对她这等侍卫风声。她之所以笃定，不过是凭借前世所发声的事，加以推测罢了。

他在姜玳之前来到西洲，不过想着女儿渐长，不必像幼时那般谨慎守护。他远离京城，正好脱离临郡主的压制，另闯天地，为女儿谋个路。即便后来姜玳到任西洲，两人面上客气，私下里没多少情。

玳倒也罢了，怀恩侯府在朝中的稳固地位，靠的不止是老牌世家的名声，更是金银打造了实的底座。早年景兴帝在位时放任其敛财，待永初帝即位后就每况愈下了。姜玳会在此时以匪类为幌敛财，虽则大胆，却也不算太过费解。

奇怪的是那个薛姬。她竟是个东襄人？

他扶着阿殷的肩膀，是从未见过的严肃，“这件事情你绝对不可轻举妄动，若稍有，被人知觉，便死无葬之地！”

陶靖却是越听越骇然。

而今阿殷一说，许多事便可疑起来。

陶靖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明白了她在铜瓦山冒险立功的心思。

陶靖固然不会立时信阿殷之言，却还是疑惑，“薛姬的份，定王曾查过？”

“我知其中厉害！”阿殷亦沉着，有父亲在跟前，却不觉得慌张，“这些事若属实，定王必定有所发觉，自有常司等人去心。女儿只个忠心的侍卫，只求博得定王殿下的赏识，旁的事情，一概不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