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觉，陆时生的狠戾，杀伐果决，和他的善、他的天真，这两截然不同的矛盾在同一个人上现，这才是人最真最妙的地方。

但是现在被包装来的少年，早就没有这样的少年气了，他们太畏畏缩缩，展现给观众看到的，永远都是被安排好的模样，连一意外都被算计在内，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夏钦走过来，看了回放，开问，“张导觉得怎么样？”

“呵呵，我只是在想，可不可以这样演……”

陆时生的确逢时而生，应时而为，只不过他读了满腹经纶，最后选择拿上一枪，放着好好的笔墨不用，跑去战场上拼一番大业来。

张瑞知现在网上的人都看什么少年气、少年，但是什么是少年气，却又说不个一二三四来，愣是随便什么人上都能，他对此嗤之以鼻又觉得好笑。

张瑞看着监控里的夏钦，夏钦扎着一束尾，年轻又青涩的脸庞是满满的少年，活脱脱就是一个不知愁滋味却又满怀抱负的年轻人。

张瑞导过夏钦的戏，对夏钦的小习惯摸得一清二楚，一见夏钦这个样，就知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夏钦在张瑞这边拍了三场戏，一扫张瑞白天在其他戏上生的闷气，他朝先前那个扮演一个瞎，怎么都没过戏的人招了

他的一双睛，又明又亮，满是年少人的狂妄义气，他嘴角向上扬起，恣意又放肆，尚算青的少年声线透着一豪气云。

在这样一个状态下，看到的还是“少年气”么？那只是被包装的好好的、想要呈现来的一商品而已。

夏钦演的角叫陆时生，本是一个充满书生气的名字，本意是逢时而生，是为俊才。

夏钦睛微微弯起，像是月牙儿似的，他一笑，这张脸便更显小，满是稚气，像是个没历过苦难的瓷娃娃，谁又能想到这个人早就剿过匪，捣过寨，十里过岗，取走石山寨寨主的项上人？

“有我陆时生一壶酒，便有你们一！我陆时生，且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弟兄！”陆时生手上握着一坛红泥酒，话音落下，手上发力，狠狠砸向地面，酒四溅。

他饶有兴致地往后靠了靠，说，“你想再加什么？”

“来，再一遍！”张瑞喊。

夏钦边说边比手，张瑞微微坐直了，下意识不自觉地，“可以，看看效果。”

为了活下去，这么一来，就有故事好讲了。

“好！卡！”张瑞喊了一声，板一打，夏钦便撩了长衣，从那大红木桌上轻轻巧巧地了下来。

两句外人听着没没尾的话，张瑞和夏钦心里都清楚对方的意思。

张瑞听夏钦这么问，眉挑了挑，没有接话，反问，“怎么？你有别的想法？”

“传闻陆时生为人快，没有书生那些酸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在座一个莽汉站起，向陆时生微一拱手，仰下一酒。

少年气是一状态，是可以毫无防备地把平时表现来的状态，是少年该有的冲劲、会犯愣的傻气、不怕跌倒不服输的神，它不被刻意展现，只是在言行里，举手投足里，轻而易举地能够看见，这是少年气。

现在张瑞看到夏钦，他就知他想要的少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