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甲班的人瞧着我们戊班总像睛长到上似的，”纪君正朗笑着拍拍令都，对沐青霜，“我是万没想到竟会同令都坐到一起喝酒的。”

沐青霜与纪君正虽已有五年未见，可两人之间却并未显着生分。照面就先一顿拳来脚往、嬉笑怒骂，络亲昵宛如少年时。

令都在旁看得眉带笑，恍惚间如回到当年的赫山讲武堂。

沸腾：“这是……什么意思？”

时至今日，她仍不认同贺征当年一言不发的自作主张，但她已经能明白，当初那个沉默的少年之所以选择那样去，是源于一怎样温柔切的心意。

原来，十五岁的沐青霜并不曾走，从始至终，倾心的都是那样好的一个少年。

嘉郡主赵萦接任利州都督后，第一件事就是解散了赫山讲武堂。这消息对旁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从赫山讲武堂来的许多年轻将领们来说实在不是好消息。

“我说你们这些家伙也是，”令都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有些不满地瞪着纪君正，“如今都是有有脸的人了，也没见有谁站来说句话拦一拦。”

到了第三日上午，纪君正与令都如约登门，才终于让她整个人重新活泛起来。

今日见那姑娘，沐青霜心中为她伤唏嘘，却也忍不住为自己庆幸。

令都有些伤地笑叹着，拎了酒壶将桌上三个杯都斟满：“赫山讲武堂满打满算办了将近九年，总共教三届学，怎么算都是于国有功的吧？说没就没了。”

因此令都赵萦的这个法颇有微词，总有“兔死狗烹”的悲戚愤懑。

第41章

在赫山的最初那两年，甲班人觉得戊班人散漫，戊班人觉得甲班人刻板，两边儿互相瞧不上，素来泾渭分明、冷相向，如今这样把酒言的场面，确实是当年谁也没想到的。

“这是给十六岁的贺征谢。”沐青霜抬起脸，眨了眨泛红的，神秘地弯了弯眉，将双手背在后，悠哉哉举步而去。

从赫山讲武堂来的学，尤其是前两届的人，在复国之战中的表现可谓。诸如贺征、周筱晗、齐嗣源、敬慧仪、纪君正，这些家伙很明显都是即将要被万众仰望的新贵将星。

亲历过迎兵归乡典仪那日的震撼后，沐青霜良多，一时没能缓过神，整个人懒搭搭提不起劲。

其实她也不太懂赵萦为什么要解散赫山讲武堂，但迎兵归乡那日所见的

沐青霜右手背在后撑着烘烘的地垫，斜坐在矮桌旁，一言不发地笑着仰脖饮尽杯中酒。

向筠忙着安排家里人准备过年的琐事，又要忙着打行李年后迁居镐京；沐青演与贺征成日里也不知在捣鼓些什么，一日里有大半日见不着影；沐青霓也莫名蔫耷脑的，沐青霜连个磕闲牙的人都找不到，一连两日都只能在中廊下拥裘围炉，看着院中雪景发呆。

打打闹闹地完成了“老友寒暄”，沐青霜便领着他们了阁，叫人准备了些酒菜。

她终于懂得了，十六岁的贺征用那样冷漠残忍的方式拒绝她，将她孤零零留在原地的举动，是因他怕自己回不来，便宁愿她在一天天的恼恨中将他放下、淡忘，心无挂碍地去过好自己原本该有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