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听懂了。

相框里的数字“0”伴随着他的指尖推动不停旋转，在黑暗中承接着一细碎的光亮。

当闻秋的声音再度停下的时候，印桐就知，这个故事也不会有结局了。

——他在董天天的故事里劝说A去“害人”了。

倘若闻老师的明示是正确的，印桐想，那么他中的B应该是董天天，他讲述的应该是个董天天上发生过的事，那么下一位。

黑暗总会在无形中抹去时间的痕迹。

B是无辜的，他在闻秋所描述的这段场景里没有参与任何暴力行动，然而倘若闻老师故事里的B和董天天故事里的B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个B恐怕并不是完全的旁观者。

它是“事实”。

闻老师明显模仿了董天天的叙述模式，用一个看似无关要的英文代号指代了故事中的男主角——“B”。他给B安排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并且使这个角完全遵循了受害者的描述要素。

虽然当前的故事片段并没有完全揭B的所有行为，但这个人的事态度显然并非全然的守序善良，他是董天天故事中的加害者，是闻秋故事中的受害者，那么当所有的故事都讲完，B又会变成怎样的一个角？

印桐收回视线，垂眸看向那块装着纸条的旋转相框。

兴许是好人共有的倒霉，C经常会遇到各无理取闹的苛求。小到对方逃课还拒绝写作业，大到对方要求他对某些事情保持沉默，C一直都是被制遵守规则的一方，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

C第一次遇见H是在一个漉漉的黄昏，他和

他很少说教或者阻止犯罪之类的举措，所以在相当一分学生里，C其实可以算作共犯。

他停下推动相框的举动，抬看向会议桌对面的少年。

他艰难地咽了唾沫，视线涣散着接过了闻老师递来的手电筒。印桐看着他双手握着手电筒的塑料外壳，垂着，睫羽轻颤着，就像被什么东西走了魂魄。

可以保守秘密的那共犯。

“C是个温和的人，”杨旭说，“至少看上去，他比大多数人都要好说话一。”

印桐看着闻秋将手电筒倒转过来，用带有光亮的那端照亮了下一位讲故事的人。杨旭笼在昏黄的光里。脸一片惨白，看上去就像个被空灵魂的人偶。

杨旭沉默了将近三分钟，或许更久之后，才终于艰难地吐了第一个音节。

明是对E说的，神却始终停留在漉漉的草地上。

他在害怕。

他说：“既然你那么想知，我们明天就去问一下好了。”

他低着，双手握着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方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全然被恐惧所取代，整个人蜷缩着就像个被风的蝉蜕。

不过，他一般也没什么意见。

倘若董天天讲的故事还有几分隐喻，那么闻秋讲的故事就相当于把答案拆开了堆在你前。他们讲的本就不是鬼故事，那些奇怪的、诡异的事情本就是曾经发生过的过去，它不是什么胡编造来的“故事”。

那么下一位讲故事的人——杨旭杨同学，要讲的应该就是闻秋上发生的事。

印桐想。

“问一下那位小姑娘，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

Chapter94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