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下，我有事吩咐你。”宋殊没让她走。

她若早说，他不会特意观察她品行，间接连累她淋雨生病，后来更是伤了手。她若早说，哪里用靠灯笼谋生？至于她还是乞丐拦路的时候，她只是听说过他却没见过他，单凭跟钱打听到的应该无法判断他就是宋殊，那里倒不必追问。

唐景玉脑袋垂得更低了：“我说过啊，我不想借庄家的光，如果告诉你，还不如直接去庄家认亲。反正掌柜……反正你人好，对待伙计大方贴，那般照顾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说来奇怪，理说现在她跟宋殊的关系应该更亲近了，她却总觉得有别扭，既无法将宋殊当成长辈，也不好看成一个全无关系的冷脸掌柜，特别是下午听宋殊跟外祖母说话时喊她小名，她心就会浮起一陌生的异样觉。阿玉，除了父亲，除了小时候去串门时的几个年龄相近的男娃，没有男的如此喊过她。

好了，一日三餐跟几位老师傅一起吃用，平时耳濡目染，于你们灯笼受益匪浅。”认了亲，师母定会常常过来，边带着丫鬟，两个少年住鹤竹堂厢房不方便，前面一人一个房间，伙也不差，他们没什么不满意的。

唐景玉从善如，垂眸看桌。

唐景玉眨眨睛，回想自己来灯铺后的表现，说了实话：“知，我娘跟我说过，说掌柜是苏州第一才。”

宋殊重新落座，指指旁边的椅：“你也坐。”

突然就特别心疼。

唐景玉也是刚知宋殊对二人的安排。这一切皆是因她而起，但她没有反对的理由，而且这个安排确实合理。她朝朱寿笑笑，哄孩般亲昵地开导他：“没事啊，咱们白日里还是一起上课灯笼，你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走吧走吧，你们忙了半天累的了，早搬好东西早休息，我也走了。”

她声音低低的，带了三分讨好的味，特别乖巧，宋殊看着听着，前突然浮现小姑娘问他为何不肯收她为徒的倔脸庞，她辛苦拎的狼狈模样，她为了几文钱在馄饨摊旁与老板娘说笑的侧脸，还有中元夜车里她悄悄泪的小动作，最后是她见到师母时埋痛哭的可怜影。

朱寿不想走，杨昌将他拽去了。

朱寿不愿意跟唐景玉分院住，又不敢反驳宋殊，只可怜地看着唐景玉。

唐景玉扭目送他们，很快东厢房接连响起两关门声，她收回视线，惊觉宋殊不知何时来到了她前。

唐景玉有些吃惊，看宋殊一，重新站到了书桌前。

“叫我二叔。”宋殊纠正。她一个姑娘家，只有以长辈的份，他照顾她才不会被人诟病，他自己也心安理得，而且他本来就是她长辈。

她那么聪明那么喜占便宜，自然知表明份后可以得到

“知了。”杨昌最先应，在哪住对他而言都一样。

宋殊继续询问：“既然知，为何不早告诉我你的份？”

唐景玉抠抠桌下面，没有说话。他算什么二叔啊，她叫不。

片刻静默，宋殊问她：“来嘉定前，你听人提起过我吗？可否知我跟你外祖父家的关系？”

唐景玉情不自禁往旁边挪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