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只要想一想，便觉肝寸断难以承受。

崔灵襄长袖遮腕风姿翩然。他面无表情注视院血腥凌迟之刑。嶙嶙白骨被利镞块块削碎，血凝冻地面。

而他一直在冷冷观看，等着他将自己的心和盘托。

禁哗变，前来解救的第一位，就是平日里他多有调教的殿前侯。这份忠心为主十分难求。他救了他两次暂且不提——更重要的是，他后站着朔方节度使，站着折冲府骠骑大将军凌朝暮。

刑尚书崔灵襄微微侧脸看他手臂环过自己腰，目光温和却没有甩脱。这人有心无意，话语轻佻举止无礼。他在试探，在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踩他底线。

殷商简直猜不透看不懂崔大人的心思，他看着鱼之乐趁情势混众人恐慌之际挨挨挤挤靠住他肩膀，似乎是哀求的看了看他，倚着他肩膀又啜泣一会，目光弱姿态低婉，只差摇摆尾邀卖乖了。

殷商不经意扭首看见行事鬼祟令人避之不及的殿前侯，珠哐当落地。原来这厮趁着众人胆战心惊之际行那大胆无耻之举——

李元雍自郭青麟认罪伏戮便大肆论功行赏，更于崇文馆正殿设宴，宴飨殿前侯，三等伯鱼之乐。

鱼之乐同样也看不懂，他只知这刚手腕目光狠烈的尚书大人，这一番骨三分的恐吓，快要将他活活吓死了。

光禄寺诸仆从价传膳，朗

但李元雍心思多变极善猜疑，他存心要捧他却又不能让他翘了辫洋洋得意目无尊主，是以这豪奢筵席苦里带着甜，甜里藏着酸，酸中有教训，有亲，有到为止的提和敦敦告诫，滋味吃的鱼之乐真是心惆怅肝寸断。

殷商看的一血几乎要在当场。

鱼之乐拈着筷，皱着眉看了半晌又放下筷。片刻之后又在李元雍一脸*威之下无奈提起象牙著，毫不掩饰面上厌恶，看着面前一桌的清淡煮菜蔬。他陡然记起韩萱手里的描摹画卷，心中真是念温王大恩大德不已。

这动作转瞬消失恍如错觉。殷商又抬手了柔自己的睛：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站着大唐北疆手握重兵，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守护神。

他一手着尚书大人的手臂，神畏缩睛通红，一只手鬼祟探摸，竟然伸过尚书大人的腰侧，揽住了他的腰！

李元雍存心折便看鱼之乐越发的顺起来。名贵宝一般赏赐到殿前侯府又迅速收归到崇文馆小金库中，言明替殿前侯掌银钱免遭旁人谋算，对他里里外外真是呵护备至。李元雍更在心里暗自盘算要为鱼之乐娶一房妻留在长安。哪怕——是个男人也罢，只要不闹得太格，他就当睁一只闭一只了，若是这般恩换的他死心塌地，岂不是无比合算。

冰冷。

同样令他看不懂目瞪呆的，还有温王殿下。

而尚书大人任凭那登徒浪扯着衣袖，转首之际似乎微微拍了拍他的手掌，状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