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昭洗澡，换药，包扎伤，穿衣服……没有人来打搅我们，但我们依然没有说多余的话，除了那些非说不可的，毫无意义的，他甚至没有问我左怎么变成熊猫了。只是到最后，我把他安顿好了，他才提醒我，把右手上浸了的绷带换了，小心染。他还持替我。我知他骨折的手指还很疼，上了夹板动作不灵活，但我没有拒绝他。这几乎是他今天对我讲的唯一的一句话，提的唯一的一个要求。

赖宁格先生走去，关上门。

昭靠在床，替我缠绷带。他得很慢，基本上只能靠左手，动作不连贯，手还不停地颤抖。

我看看昭，不免苦笑。

“还有事吗？少爷。”

“玉在哪儿？”

我尴尬地笑笑。我不说，他也许不会想到，这是母亲特为他准备的。

我不着急，我希望他得越慢越好，这样，我就可以一直注视着他光下闪动着的又长又密的黑睫，他漉漉的，密发亮的

“不，没有了。”

“是，少爷。”

“您忘了，少爷，夫人让安妮带她参观庄园去了。”

当我搀扶着昭，走赖宁格先生为我们推开的房门时，我自己都有惊讶，这是我的房间吗？因为我常年不住，房间的布置本来有些陈旧，天蓝的窗帘和四大床上的帷幔都有些褪，发灰发暗。而现在，窗帘和帷幔都换成了崭新的本白细亚麻布，上面绣着致的浅绿纹，窗帘，更是加了一层墨绿的遮光丝绒。床单，则换成了雪白的细纹棉布，而不是我平常用的、摸上去有凉的丝绸床单。被和枕，也是本白细亚麻布，上面缀满了的同手工刺绣。床脚还压着一条簇新的，用墨绿丝绒边的淡绿羊毯。所有的一切，如此致、细腻、雅，要不是过于素净，真的叫人怀疑，这是为新人准备的房。

“你先坐一会儿。”我逃避开他的注视，跑去卫生间放。果然，卫生间里挂着雪白的浴巾、浴袍，全是新的，所有的东西上都绣着两个连一块的哥特字母MM。让我更意外，甚至睛发胀的是，在架上整齐地放着一白织的绒布睡衣，这不是我的，是昭的，是母亲特意为昭的，袖上绣着的哥特字母是FZ。

“哦。”刚才把玉介绍给母亲的时候，好像听到母亲说的，没想到就是现在。

“你还真是个少爷！”我想昭会这样说，用嘲的神看我。我希望他这样说，但是他没有，他只是看着我，没有嘲，只有忧伤。

“赖宁格先生。”

我扶昭坐在床边的一张背椅上，想要叫玉，却发现她不在。

间，虽然不是最大的，却是最、最舒适的。它在二楼的东南角，拥有大而优的弧形窗，把南面和东面的大半个庄园，近静谧灵秀的基姆湖和远起伏朦胧的山峦尽收底。每天清晨，昭只要站在窗前，或是躺在床上，就可以欣赏到那抹冉冉升起的火红朝。这间屋还是整幢房里仅有的两经过现代化改造的房间之一，另一间是我父母的，有独立专用的卫生间和浴室，床，还有直线电话。

我不由得看了一昭，他竟然也看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