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畏期眯起了睛：“我本布衣，如今能为苦难乡亲搏条路，已求不负活这一遭，何敢言埋没。”

“这驿馆有檐有墙，怎地都比行军帐舒服，哪还有什么不便之。”

俩人相视一笑。

太落山之后，杨畏期突然现在了驿馆。

封野拿过字条：“我恐怕中计。”

杨畏期对燕思空的态度很是受用，反倒端起了架，往太师椅上一座：“燕大人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有不便之，尽与我说。”

所谓千穿

杨畏期：“燕大人此行，赵将军怕是寄予厚望了。”

，从上至下，人人难以自清，他刚升为太侍读时，也收了几分贺礼。

杨畏期避重就轻，“梁王镇守荆州，把持路要，手下已有三万兵，易守难攻啊。”

“值得冒险一试，若真是计，更可将计就计，推到梁王上。”燕思空拿起笔，写了一张字条，待墨迹透，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放了袖中。

“正因如此，才更需先生助力啊。”燕思空低声，“先生才学过人，绝非池中之，难想将自己埋没在这区区夔州？”

晌午侍卫来送饭，燕思空朝他使了个颜，将那字条和银再次埋残羹之中。

“先生此言又差矣。”燕思空一脸真诚地说，“科举之弊，在于独尊孔孟、八取士，束缚了很多真正有思有识、学问广博的才，在下当年为了中举，狠钻八，若不是年纪尚轻，时刻醒己，怕是早晚也变成那些腐儒。先生之才学，哪里都不逊于我们，若先生以功名妄自菲薄，在下绝无法苟同。”

“仕途，呵呵。”杨畏期冷笑两声，“在下才疏学浅，屡试不中，恐怕是没有那‘求志达’的本事。”

“陛下皇恩浩，还愿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与主公激涕零，若陛下就地封侯，予我们一方安居乐业的土地，谁想造反啊。”

杨畏期里动着几分得，但面上还要极力掩饰，这一番话，显然说到他心尖尖儿上了。

“先生此言差矣，无论是梁王还是鲍将军，先生当真相信他们能称王称帝吗？先生寒窗苦读数十年，若真的心系百姓，当知这求志达之路，不能绕过堂堂正正的仕途，这才是不负苍生不负己啊。”

燕思空心里骂这逆贼好不要脸，想要封地封侯，真是狮大开，表面上却笑：“在下以为，这不是问题，陛下现在更焦心梁王谋反，只要鲍将军和先生愿为陛下效力，共讨梁王，介时为朝廷立下大功，封赏自然不在话下。”

如此环境之下，指望最底层的侍卫胥吏忠正廉洁，更是不可能，因此这些人极易收买，薄施小恩小惠足矣。

燕思空好歹是个翰林，天下读书人第一神往的殿堂、未来可期的大学士、朝廷重臣，却对着杨畏期这个叛军军师恭恭敬敬地来了一句：“哎呀，在下等待先生多日了。”

“燕大人言之有理啊，只是，我家主公就招安之事，曾经反复过一次……”杨畏期观察着燕思空的表情，“我们底下那么多张嘴要吃饭，实属被无奈啊。”

“在下理解。”

“正是，尽梁大人来使时，彼此间有些误会，但赵将军依旧希望能与鲍将军和谈。”燕思空语重心长地说，“打仗嘛，要死人的，止戈为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