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溜达达走到贺九重边，拿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是陈师傅吗？是我，小叶……嗯嗯，对的对的，我们临时下山了，想问问你能不能来纪家村下面接一下……一共三个人，价钱随你开，只要把我们接到镇上就可以了……对对，好的好的，四十分钟是吧？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叶长生耸肩，异常坦诚地：“那我就不清楚了。”

明明是个清秀温的模样，这会儿纪筱却突然从那双纯黑的瞳里看到了一说不来的凉薄与冷意。

又过去将纪筱拉起来，面对着面她缓缓地：“李兰已经死了，无论你觉得错在不在你，反正她已经彻底死了，死透了——但是她希望你活着，你明白吗？”

纪筱笑笑，她轻轻地：“如果我也死在这里了，那我应该会下地狱吧？”

这些明明只应该存在于都市传说中的东西，怎么就突然穿了她的生命里了呢？

纪筱默不作声。

死而复生？魇？鬼？天师？

“很好。”叶长生将手松了开来，再一弯，依旧是那个没心没肺的轻松样，“今天晚上不太平，我带你先去木槿镇上找个地方歇息一晚，明天中午再来一次，将所有的事情都给我全理净。”

“这一次，就是真正的永别了。”

叶长生眯了眯眸，黑的双有什么缓缓游动着，让那双显几分妖异：他还是骗了严小秀。死后化魇的人再次死亡后，这就是真正意义

三个人再次回到纪家村，没了咒术的影响，整个村终于也暴在了光下。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围观的村民，也不会再有上前赶人的老太太——一望去，整个村半个人影也没有，到都是一片死寂，仿佛已经是一个徒有空壳的荒村。

贺九重挑挑眉：“价钱随便开？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叶长生笑了笑，伸手比划了一下：“这次你嫂在上面，这会儿可看不到你这一跪了。”

她怔怔，低哑地：“我知。”

叶长生眨眨，反问：“总不能让我们就在这里睡吧？”又望望纪筱，理直气壮，“再说，谁说我付钱了？”

“怎么样？”他似乎是微微地笑了笑，随后漫不经心地淡淡，“尘归尘，土归土。该投胎的投胎，该下地狱的下地狱——”又一弯，乌黑的睛微微闪烁着光，迷迷糊糊地好像能瞧见那眸底似乎有什么在轻轻游动着，“放心，你嫂是个好人，应该会上天堂的。”

然了起来。

纪筱颤了颤，她听了他话语里淡淡的嘲意，心脏似乎是缩在了一起，许久，偏过，声音沙哑地：“他们会怎么样？”

叶长生也仰望着那山，似乎在想着什么，许久，几步走到纪筱边：“现在才八，你不会是准备在这里一直跪倒天亮吧？”

纪筱重重地咬住了自己的下，直到那里都渗了血，她才沉缓地了一下，声音涩而低：“我知。”

怎么会这样呢？

第二天是个光异常明媚的大晴天。

带着她走夜路下了山，站在山脚下，纪筱一个踉跄，又突然停下来转过了。仰着面看着山上的方向，好一会儿，倏然跪下地上重重地朝着纪家村的方向磕了几个响。

说完，心情大好地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