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妹早开了盒，拿筷，清哑夹了一块糕吃起来。

卖香烛的老汉看不过去了，劝他兄弟：“我说你们两个，上回那是凑巧，那姑娘了好价钱买你的鱼；再想碰上这样好事、这么一个大方的主，哪那么容易呢！你要是总开这个价，这鱼卖到明天也卖不去。菩萨门的买卖，不能太要了。不然菩萨会不兴的。”

阮秀忙让开，福儿就过来了。

几个少年后生见福儿走了。都犹豫起来：想要跟着走吧，福儿的篮还在；不走吧，又不知她什么时候回来。踌躇不定之际，只好看画画的姑娘。猜测她是哪家的小。

那边，福儿无心生意了，代旁边大婶帮她看摊，她扭腰匆匆往村里跑去，一会工夫就不见了。

就这样，清哑于众目睽睽之下，现场写生。

她也觉得青年汉把价叫那么丢人，都不敢往那边看。仿佛丢人的是她。准确说，应该是跟她有关联。

回过神，不禁抬向上看——

细妹递上一杯茶，刚跟庙里讨的开冲泡的。

“这是我的。你尝尝。”她走到清哑边，从篮里拿一只大碗，碗里是几块雪白颤巍巍的蒸米糕，放在小方桌上，一面又补充，“用这个槐的。不信你闻，还有槐香呢。我放的蜂，是我爹从槐树上的蜂窝。”

正是光明媚的时候，日光地照着，空气里弥漫着一香甜的气息，沁人心脾。嗡嗡的蜂轻鸣，不那么吵人，反而让人觉得安宁，想要睡。当然她并不想睡，只是低久了有些酸。便抬活动，也让睛短暂休息。

还有个人听了老汉的话也很尴尬，就是福儿。

没过多久，福儿又回来了，臂弯里挎了个小篮。

他看看弟弟，弟弟充耳不闻，只好尴尬地对老汉笑。

如此说了又说，劝了又劝。

阮秀等人没像门神似的伫在她边，而是在附近打转，偶尔和人说笑几句，仿佛来香的香客。一旦有人好奇想过去看清哑作画，他们便上前好言劝阻，叫不要打扰了她。

她也报之微笑，然后低看她篮里的福袋，心下暗暗颔首——样式多了不少，且个个小巧致，看得人缭。

阮秀忙拦住，问“什么？”

清哑喝了两，低继续画。

清哑沉浸在写生的境界中，闲适又悠然。

然那青年汉心不在焉，本没听见。

“要是有养蜂的就好了！”她想。

意很明显。

福儿腼腆：“我娘拿到镇上，好卖的很。”

清哑听了大兴趣，对她“谢谢你。”

几次下来，大家就都知了，只远远地看着。

因又往外走了一段，选了一个角度，在一棵开满白的槐树下站定，正对那银杏树，背后是古庙，对细妹：“把小桌和画画的东西搬来。”

那大哥无可躲避，听得一清二楚。羞愧不已。

她径直走向清哑。

青年汉也远远地看着，就不看的时候，注意力也始终在那边。有人来买鱼，问价，他毫不迟疑地回答：“二两银！”吓走了几拨香客，因此那鱼始终没卖一条。

清哑听见抬，忙：“让她过来。”

那甜香是上槐散发来的。

清哑没说话，仿佛她从未指过她一样。

满树的蜂嗡嗡叫，忙碌的很。

才吃一就，又接连，只觉满清香。

细妹知她要作画，忙叫上阮秀去船上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