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姨……”乐易嘟哝，泪忍不住涌了来，像是要把一肚委屈都哭来似的，哇啦一声，哭得极响，好像平原上陡然升起一座崖，声音好几度。

“我是顾客，怎么就不能来了。”来人嗓音粝沙哑，像是从地窖里发的。

“一个赌鬼，有钱就去赌，没钱就睡桥，一天到晚脏兮兮的，”徐姨凑到乐易耳边：“还偷人钱包，被抓过好几次，这人就该在关在牢里。”

耿青城眉打成结，说到底还是要尽快找到傅文婷，但一个大活人，何况还有间歇神疾病，怎么都会留下生活痕迹，72小时后依旧没有消息，一般说来，已经是凶多吉少。

孩太复杂了。”张斌苦着脸，“这孩的父亲叫乐仲鸣，和傅文婷都是林县傅家村的人，结了婚才搬到林城的。前年林县城突然泥石，半夜山坡埋了十几人家，其中就有乐家和傅家。一个都没跑来。”

“吃过早餐没有？你看你一血都没有，阿姨给你煮面。”

“这个乐什么鸣，失踪好几年就没个影？”

“谁呀？”乐易见徐姨气呼呼地招待完那人，低声问。

耿青城：“……”

徐姨扶着乐易坐下，端了满满当当一碗面，不一会儿，竟好像见了鬼似的，起来扯着嗓大嚷：“你来什么！走走走，我这店儿不迎你！”

徐姨一怔，没想到这人还真能拿钱，呸了声，喝‘赶吃了赶走’，骂骂咧咧地煮面去了。

这是林城两年前的天灾，政府掩了消息，偷偷拨了一笔钱让幸存的村民迁了来。

“可是……”这都五天了……

乐易背后一凉，望着腾腾的面不是滋味，在袋里抠了抠，摸两张一元纸币，小心翼翼压在筷盒下面。

“别哭，别哭，没事的。”徐姨蹲在乐易面前，“警察不是在找嘛，我听说那个耿警官很不得了，肯定会有好消息的。”

张斌：“查了，全国同名的不少，没一个符合条件。”

“嘿你个臭婆娘，”赌鬼大叫：“谁说老没娘们，老的娘们可漂亮了，我就是刚从她那儿回来。”

此时，三个人大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现在店里，步伐

“乐，来！”

“没事没事，先吃面，不然到时候你妈妈回来了，看你瘦成这样该多伤心……”

徐姨：“呸！老娘信你才有鬼了！”

徐姨面不屑，故意拉长声音：“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不找份正经活，天天游手好闲，以后看谁家姑娘肯跟你！”

乐易朝男人看了，那人目测不过三十岁，穿着一条大的红，洗得发黄的白背心，耸着肩胛骨，发蓬松，呼哧呼哧地往嘴里扒面，看不清长相。

乐易没心思他们争吵，只想快儿到派所打听消息，吃得更快了。

赌鬼溜溜地了一面，绕着嘴了一圈，说不的糜。

这日，乐易刚跑到楼下，就见徐姨朝他招手。

徐姨挡在门：“顾客是要给钱的，你有钱嘛？”

那人也吼，嗓门更大，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听见：“钱算什么狗东西，来碗最贵的！给爷加两个煎！”说着摇了摇手上的东西，竟是两张百元大钞。

“那也不能任由一个未成年人天天蹲派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