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慢慢回过，单手托起镜框，毫无预兆地笑了，一边笑，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不对，有人！刚刚有人从窗前一晃而过！

只要他回来。

毫无征兆的离别，就像风对于火，不仅没有扑灭他心的念想，反而煽起更的烈焰。乐易在床上来回翻，焦虑、烦躁、悔意一脑的往心里钻。

乐易倏地起来，打了个冷战，黄蜡蜡的脸上了大片，像洇透了的劣质草纸。他慌慌张张地摸亮台灯，汲取一亮光。

乐易咬了咬嘴，有些恼怒：“你在这里什么？”

第三天，对面窗依旧闭着，他觉得自己被丢弃了。

“啊！！！”

梦真是蹊跷，过去的十三年间，他总是梦见青的手臂，渐渐的，梦境里多了一个孩的哭声，现在哭声幻化成程烟景的脸……

“你喊错人了。”

遇到程烟景之前，乐易没碰过情。他总觉得什么情啊的，泛着一酸气，姚珊追的那些离离合合的偶像剧，他打心底的瞧不起。没想到，情真的是这么锥心刺骨的东西。

“烟景！”乐易冲去。

这个想法让他撒开就冲，街上的人群和车全然看不见了，里只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影，心得厉害，呼都不稳了，诊所的门微微掩着，透着一丝隙，真的有人！

乐易叹气，搁了碗坐在最靠外的凳上发呆。

谢无争。

透明的玻璃窗里闪过一黑影，像乌鸦掠过，倏地就没了。

第37章

“程大夫真的走了？”姚珊忧心忡忡地问。乐易虽然没提过他和程烟景的关系，但看他成天魂不守舍，也猜到了八九成。

你在哪儿？不要哭，我去找你好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石壕村像陨石猛地坠到他的睡梦里，纵横的壕沟宛如纷飞的蚕丝，缠住他的脖，缓缓箍，他快要不能呼了！壕沟里传来阵阵呜咽，像濒死的猫在哀嚎，哭声像烟雾一样慢慢升腾，升到半空中，碰撞，拼程烟景的模样……

谢无争倚在药柜边，嘴里衔着一抹笑，端着一个空玻璃杯。

“什么时候？”

第二天，天沉得可怕，在打碎第三个碗后，乐易被姚珊赶回房休息。

前摇曳，程烟景也和此前无数个白天一样，在绿丛背后凝视着翠柳街。他是夜里走的，至少是面馆打烊之后，为了避免不期而遇，偷偷地走了。程烟景小心翼翼地离开，这一最让他难过。

程烟景回来了！

谢无争扬起手上的杯，又指了指脚下，脑袋一偏：“浇？”

乐易捂住脸，在单薄的光下缩成一团。

乐易把洗净的碗叠好：“他会回来的。”

像现实慢慢清晰。

乐易像是被人敲裂了神经，瞪圆了朝对面看去，什么都没变，窗闭，窗台空的。

乐易愣住了，他不知，他只是希望他回来。只要程烟景回来，他就不再计较程家的过去，诚诚恳恳地、为他十三年前的鲁莽歉，如果程烟景接受，他就亲吻他，不接受也没关系，他可以继续追，反正他一路都是这么走过来的，无非是多走一截罢了。

乐易瞪大睛，视线定格在来人的金边镜上——

咯噔。

五盆绿植并排摆在药柜边上，吊兰叶垂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