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都是焦味，盛之梧着睛机械地回答各问题，接收各安。

盛之梧走在最前面。刚刚磕时他

方其文了他手心，安抚小孩那样安抚他：“真的。去睡会儿吧。”

鞭炮共放了好几，每人都散一，也有些忙着回去布置酒席的。最后一炷香上完，坟前就只剩了盛之梧方其文宋祺佑时喻苏，还有盛峰和林惠云嘉嘉。

“该说的肯定都说过了，所以爷爷离开得很安详，没有遗憾。”

第三天晚上哭丧，直系孙及其家属要跪着听，盛之梧是孙辈，几乎跪了全程。夜里守灵的人数够，盛之梧却怎么都不肯休息。时喻苏看不下去，叫方其文劝盛之梧睡一会儿，方其文踌躇了下上前说：

“他……他们为什么不给我留句话就走……”

“什么？”方其文凑近去听，听到盛之梧懵懂地问：真的吗？

方其文却像是成熟了，用手轻轻拍盛之梧脑袋，说：“爷爷没有不要你，他们一起去没有病痛的世界了，一起去是因为能有伴。我们要像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很放心一样，对他们放心。”

走了……”

山前的田埂只够单人走，七个人无言地排成一列。苍茫间只有他们七人，不他们自己承不承认，这是或亲情或友情或情的最亲近的关系。

“你刚刚跪了太久，还是休息一下吧……明天作法的时候不是还要跪吗？”

盛之梧不愿说话，颓靡地摇了摇。

医生在不远手势，示意没救回来，盛峰快步走过去，留盛之梧抱着渐渐停止哭泣的方其文。方其文对盛之梧说要，盛之梧笑得很难看，说我都没哭呢，很了。

盛之梧一直是优异的，大的，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的，现下却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孩，哭也不敢哭得痛快，泪全往心里咽。

宋祺佑和时喻苏第一天下午就到了，烧捧纸，上炷香，磕三个，就开始帮忙张罗，接待远的近的亲戚朋友，把自己当爷爷的亲孙。林惠云带着盛嘉随后也到了，小姑娘睁着大睛茫然看着断续哭成一片的人，也掉下泪，又悄悄去了。

村里还是土葬，墓地在村旁的山上。殡那天，“八仙”抬着两棺材走在最前，接着是直系孙，再往后是远亲近邻，全都披麻孝。鞭炮在全村放过一遍，白的队列往山上走，下葬，放鞭炮，堆土，放鞭炮，孙磕，放鞭炮。

盛之梧瞟了方其文一，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晚上要守灵，邻居们知这家只有一个儿一个孙，熬六夜怕是要把熬坏，都主动帮忙。前半夜有人打牌打麻将，后半夜打不动了，就聊天赶瞌睡。

躺在床上，盛之梧翻来覆去，说睡不着，方其文让他不要多想，闭着睛休息就行，盛之梧带哭腔地问，爷爷为什么不要他了。

然后盛之梧就开始掉泪了，笑得很难看地掉泪，方其文的衣了一片。

村里的习俗，葬礼要办七天六夜，前三天亲朋好友来烧纸香，第三天还要选墓址，第三天夜里要请人哭丧，第四天作法，三四两天要把墓地筑好，第五天殡，第五六七天摆酒席。

方其文想着他前两天晚上都是彻夜未眠，心疼得不行：“爷爷不会乐意你把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