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呆滞地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吃惊地张开嘴。“可？”他用哑的声音唤。

“你还在资助她？”

那人慢慢抬起来。他的脸又脏又瘦，蓬蓬的胡遮住了他的脸颊和下。他那过肩的长发油腻得辨不发。但是他的睛——和从前一样蓝，只是浑浊了许多。

“你在俄勒冈什么？”斯科特低声问，尽并没有人坐在他们旁边。

“你这么拼，小心英年早逝。”

斯科特毫无抵抗地顺从了。可有些害怕斯科特会像幽魂一样消散不见，所以一路抓着他的手臂，在公站等车的时候也没放开。他们默默站着，一位中年女士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他们也视而不见，直到公车终于到来，把路边的积溅在他们上。可自己用了公卡，然后用现金给斯科特付了车费。

“没准呢。”

洛里耸耸肩。“行吧，所以更别说周六晚约个会了，是吧？”

“祖母几年前去世了，然后我就成了姑娘们的监护人。”

再走半个街区就到公站了，这时他经过了一个门，那儿缩着个浪汉。那人面前没有讨零钱的纸杯，可走近时他也没抬起来——他只是坐在那儿，垂着，肩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妈的。

“嗯。她才十九岁。她要读的那所大学真的很，但是学费贵得离谱，就算拿到助学金她也不可能一个人搞定。”他得就此打住，不然他夸起夏娜来可就没完没了了。她打算上医学院。

可叹息一声。“嘿，伙计。你饿吗？”他递他的袋。

“为什么？”

他们一动不动地望着对方，时间仿佛就此凝固。斯科特先躲开了目光，绝望地垂下，那副神态让可心都碎了。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斯科特的胳膊。“跟我来，”他命令。

“哎，不怎样，祝你圣诞快乐。”

“嗯，你也是。”

这话他问四五次了。他其实蛮讨人喜的，但可只是带着歉意朝他笑了笑。“我也想，但我的社生活早就被葬送了。”

“我住在这里。有一年多了。”

弹簧门在他后关上。可拉上雨衣，迈遮蓬，走了细雨中。才是黄昏时分，密布的乌云却早早拉下了夜幕。天啊，他实在想念光灿烂的日。

三明治袋沉沉地压着可上。“夏娜要来这儿上大学。我付不起波特兰和加利福尼亚两份房租，所以我们都搬过来了。”

“真遗憾。”

可致谢。他没有告诉斯科特，最后祖母的死带给他的

公站在两个街区外。他边走边想晚餐吃什么，他再也不想吃反复加的披萨或是夏娜胡捣鼓的大杂烩了。这样的天气还是适合喝汤。于是他绕路去了家三明治店，在那儿买了个大号的照烧三明治和一碗泡沫杯装的西兰油汤。他袋回到路上，朝着迎面而来的雨雾低下。

斯科特上有羊、香烟、汗渍和污垢的气味，但透过这一切，他依旧保留着旧时的味，这多少令人宽。“克莉丝塔呢？还有你祖母呢？”

上两天夜班，清洗地板，打扫厕所。节日客峰到了，所以这些天他还得在商店额外加班。钱是赚得多，但他觉自己已经累成了行尸走。

“斯科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