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沉了一沉。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伊什卡德一把拿起日曜之芒，起朝船舱外钻去，“你随我来，阿硫因。”

我的腔里忽然多了苦涩的味，却不置可否的牵了牵嘴角，好掩饰自己的不适时的怅然，以免让伊什卡德觉得我不够成熟韧。

“跟留着长发有什么关系？”我愣了一下。

我盯着伊什卡德，在比划了一个加不死军前宣誓的手势，无声的向他暗示我将无条件执行计划中的任何指令。

太总是从茫茫沙漠的尽升起落下，整个大地浸染着金般的光辉，又在月芒下褪成冰原一样的幽蓝，仿佛是光明神阿胡拉的绣满日月星辰的衣袍拖曳过人间世界，引领朝圣的信徒追随他的荣光。

伊什卡德走近了些，伸手攥住我的颈环上的铜牌，手腕一旋，用日曜之芒削铁如泥的刃把它撬了下来，一同切下的还有我搭在肩上的一缕发。

起初我不习惯循规蹈矩的严格遵守军规，向来寡言少语的伊什卡德则不习惯横眉冷目的命令他人，尤其是对我。但时间与使命能改变一切，在我两年前成为军长后，我们最终都习惯于保持这样的距离，以防止某天我们不得不在作战中舍弃彼此的决定，而无法执行。

这时我才意识到长达六个月的被关在监牢，我未经修剪的发已经过长了，都垂及了。我质有异，天生不生胡须，为免长发显得人过分柔和，以前我都是剃得极短，只留一青茬，并在上纹了只鹰，好让自己的廓显得足够刚冷戾。

我握住日曜之芒的刀柄，打算削掉自己的发，却被伊什卡德一把抓住了手腕。

风撩起伊什卡德的黑发，将我和他的衣袍与巾得猎猎作响，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在泰西封接受武士训练的那些日，又站在那座能俯瞰整个王都的白象牙宣礼塔端。

塔图悻悻的垂下，脸垮了下来。

“修饰。阿硫因，你的气质太凌厉，容易暴锋芒。这次你需要隐藏真正的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别削短它……这次任务你需要。”

“好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团长？”我走到船，转看着他，敛收笑意，带着咄咄人的意味，“你知我执行命令从不犹豫。难是我沦为战俘以后，你不再信任我的能力了么？”我扯开阿拉伯式长袍的领，冷笑起来，“这颈环，可没有把我变成残疾啊。”

镰刀一样劈向塔图。

船舱外夜霭茫茫，大海平静无波，一明月映在黑暗的海面倒影成双，一望去，海天仿佛无边无界，犹如置空，让人心生恍惚。



那些时日好得近乎虚幻，就像我和弗拉维兹起初共的那段岁月，直至它如同梦境一样难以维续，终究要醒来———在我从一名武士正式成为军人、伊什卡德被擢为幽灵军团团长的那一刻。

“人最难克服的总是自己，不是吗………”伊什卡德侧过脸来，拂面而来的海风将他的声音得有些模糊。

我那时常攀爬城堡塔，享受飞檐走的乐趣，我是一同与我受训的初级学徒里手最捷灵活的，没什么人能追的上我的速度，除了作为我兄长和半个老师的伊什卡德。我们常在那耸云的泰西封之巅同看日落，共盼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