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传芳捻着胡须看向阆苑亭，自言自语：“陛下早到了。”他声音不大，站在一旁的程梦瞳听得清清楚楚，不禁诧异：“在哪儿？”

程梦瞳见史传芳所敬之人并非皇帝，心中一动，靠近几步低声：“那人可是闻大人？”

史传芳忽而一笑，举杯遥敬。四周众臣见他如此，一一看向湖中阆苑亭。那亭八面垂着薄薄的白纱风帘，隐约可见两人影，一明黄，一素白，站在石桌两侧，因距离甚远，看不清面貌。但见史传芳如此恭敬，众人心想那定是皇帝无疑。

萧韫曦对闻静思的维护，众

萧韫曦来到湖岸，受了众臣的礼拜，说过几句场面话，便举杯笑：“今日请众位卿来品青梅酒，多少不拘，只求尽兴，诸位随意啊。”

闻静思睫轻轻一动，敛下睑遮住了然之。萧韫曦莞尔一笑，：“朕去去就来。”

有了皇帝这句话，众人便放下矜持，准备畅怀痛饮一番。这时，左散骑常侍忽然：“闻太傅尚未到，许是因事耽搁了，陛下是否遣人去看看？”他这一句，倒是说许多人心中的疑问。除夕夜宴，皇帝义闻静思抱恙免去席，今日乃天圣节，作为一品重臣，再不面，不免会给人落下傲慢无礼的话柄。

功，破许赏酒。在场的无不是善于察言观，揣测圣意之人，皇帝提重用的人，无论自重才德，或是看皇帝颜面，众人纷纷来敬酒致意。程梦瞳一个年轻后生，如何是这群老狐狸的对手，不敢推拒，只好来者不拘，因而皇帝未到，反而自己喝得三分醉意。幸好有武将提及皇帝久久不至，才分去众人的心神，免去他醉酒的尴尬。

闻静思诧异：“我何德何能让史阁老敬酒？”

闻静思双手接过，见他中不似玩笑，犹豫片刻，缓缓抬臂朝史传芳遥遥敬去。不料史传芳果真躬一礼，满饮杯酒。闻静思心中虽然疑惑不已，也举杯饮尽。萧韫曦走到他前，看着他微微发怔的双，地：“史阁老敬得是你的才德仁，也是敬你辛苦怀胎。”

众人纷纷看向皇帝，萧韫曦执杯遥指阆苑亭笑：“闻相不是在亭中么？他不佳，偏要来贺，朕怕他风受寒，特叫人支了风帘。众卿无事可不许去扰他，若他病上加病，久治不愈，朕手上的事可要压在你们上的。”

萧韫曦透过薄纱看着远史传芳举杯敬来，淡淡地笑：“他在敬你呢。”

史传芳将酒杯轻轻磕在石桌上，微微捻了捻胡须，反问：“你说呢？”

程梦瞳神一凝，抬遥望，亭中只剩下一人，坐在临一旁，斜倚石栏，留了个单薄的侧影，与湖中残荷相映，显几分萧索与孤寂。

群臣心中俱是一惊，到不为闻静思久病，而是皇帝的那一声“闻相”。闻静思辞去丞相，理应尽快择适合人选接任，萧韫曦非但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连一些大臣的请奏都压下不表。今日这一声旧称，分明告知众人，闻静思回朝之后，依然稳坐相位。不由得面面相觑，暗暗叹此人受帝。忽而想起关于两人的言蜚语，果然并非空来风。又悟闻静思在政事上作风正派，尽心尽力，确有佳绩，如此一来，便没有丝毫理由去责难了。

萧韫曦满上酒，了酒杯递在他手中，笑：“你试试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