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没有办法，只好把她日夜不分地关在家里。

景仁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把手伸到了他的鼻端前，蓦地又电似的缩了回来：已经没气了。

虽然看不大清，但顾老爷还是可以辨认来这是自己的儿景仁。

本来像往日一样，喝杯茶醒醒酒，洗一把澡，睡过去了，也就结了，但是当他坐在桌前喝茶的时候，忽然“哐当”一声，什幺东西砸了下来。

景仁这才到害怕般地撒了手，顾老爷整个人像摊烂泥一样地了下来。

似乎就是这声“废品”彻底激怒了他，景仁瓮声瓮气地说了声，“去死吧。”仗着酒气就伸了手，死死地卡住了父亲的脖。

这幺晚了，他又过来什幺。估计是喝醉了酒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景仁摇摇晃晃地过去看，地上却是那个玻璃相框，被摔成了两半，于是相框里女人的脸也裂成了两半，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人，虽然在笑着，睛却十分空。

景仁神地看着她，张了嘴，有些哽咽地叫了一声，“妈……”，慢慢地伸过手去，想要把那相框拼好，手被玻璃碎片刺了一下，血了来。

顾老爷呵斥住了他，“去。”

番外●荒芜之年

但是，有些东西是命，逃不掉。

（一）

很多年之前，人们都说，上海滩布业沈家的三小曼霜是讨债鬼投生来的。

顾老爷刚刚睡过去，忽然听到门吱嘎一声开了。

尽日夜都有人盯着，沈三小还是在十六岁那年偷逃了家，沈家翻遍了大半个上海滩也没能找到她。

沈曼霜从娘胎里来就是痴傻的，年纪越大越痴。

六月底的这一天，雨从早上起就没有停过，下得人心焦，景仁喝得烂醉回到家时，已经是夜。

大夫说，这病是娘胎里带的，治不好。

顾老爷终于有些慌了，却还是轻蔑地，“废品。你要什幺？”

顾老爷又惊又慌，他从来不知自己这脑不好的儿，气力竟然是这样的惊人，大的手掌像铁钳一样，他拖着奄奄一息的病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到底胳膊拧不过大，两一翻，一个颅便地垂了下来。

景仁一听便是一呆，说者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但是这句话却像是枚隐刺一样，悄无声息地扎了他的脑里。

他被惊醒了过来，在黑暗里，伴着的酒气，一个大的黑影摇摇晃晃地闪了来。

他的酒也醒了一半。

半年之后，沈曼霜腆着大肚，

这声呵斥却因为病重的缘故而丝毫没有威慑力。

她像鬼一样披散发，终日神情恍惚，然而只要一看见男人，她就痴痴地看，又痴痴地笑，扑上去抱住人家的脚怎幺也不肯放。

景仁非但没有去，反而径直跨到了他的床边，像座黑的塔一样罩在顾老爷的面前。

地去歌厅里买醉。

只要一去买醉，李金便总是在他边上听着他诉苦，有一日里，忽然附到了他耳边去，半开着玩笑说了一句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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