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空敞可容百人，除了耸着几墨雕金立，几无一件饰，一派光景纯乎于天然，虽无朱门藻绘之艳，倒也颇见磅礴气韵。

众锦衣卫番役纷纷单膝地行礼，另有满屋的生面孔，瞧着形容打扮该是土司府的护卫，或捧着青的青筒形香炉，或托着红的血玉如意佛像，小二望着这些古玩玉又怔又彸，直涎。

匣中是一对东海夜明珠，珠莹，光华璀璨，将将小于一颗卵，无疑便是稀世之宝。

罗望只叶千琅与魏良卿素无往来，也不知为何对方突然来了这么一封信，方才读了几行，便气得浑打颤，不顾来人在场便扬声怒：“这魏良卿当真太猖狂！平日里仗着是厂公的亲侄便目中无人，他竟敢言不逊，大人三日之内回京述职，否则便自刎以谢渎职之罪？！”

“大人，不知是那两个婢说漏了嘴，还是她们有意为之，属下打探……”顿了一顿，便倾附于叶千琅耳边，将那夜骑离去后的境遇与后日酉时仙峰一事，删繁就要地说了来。

颈上吻痕犹在，眸中血却隐微可见，叶千琅冷冷抛一字：“杀。”

“魏太师信中还说皇帝已召信王，显是传位于他……”叶千琅看似全然不以为意，反倒转向一位土司府的护卫踱近两步，以目光示意他将手中的檀木匣打开——

许是意到底浅了些，狼角湖内百争艳，唯独冰茶绿得盛也绿得，明明早了一树树的苞，偏偏就是不开。

（十七）

罗望不知对方此刻想些什么，却见他神态越显孤煞，眉越显冷峭，也越瞧越觉着七分像九泉鬼，三分像曹客，反正十分不像活人。

叶千琅微微阖眸，一字不发，手中一对夜明珠却越捻越快，于五修长手指间圈转不绝。

“属下遵命。只是……”罗望言又止，直到穆赫的属下与魏良卿的信使悉数告退，才，“倘使寇边城手阻拦呢？”

穆赫的属下还未离开，又有另一拨人来到客栈，为首一人走至叶千琅前欠行礼，便双手呈上一封书信，说是魏太师给指挥使大人送来的。

一刀连城与单小虎同厅内，自取了黑布蒙住黄金面下的一双睛，又

叶千琅一纸熟宣，潦草扫视一信上内容，便递于边的罗望。

行得迢迢长路，终在日暮前赶回了客栈。

薄暮天，狼角湖。

原是穆赫派人上门送礼谢罪，只说自己手下有无珠，万不该在街上冲撞了指挥使与千大人。

“大人……”

越过重重回廊，狼角湖大厅之内的情形却与这粉白黛绿的光大为不同。

叶千琅取匣中两颗宝珠，置于五指间反复把玩，仍不冷不：“督主代的事情本座至今未办妥，确是该死。”

乍还寒三四月，边地多变天。外正是冉冉狼烟起，飒飒北风，狼角湖早已重笔轻描，山如笑，湖上烟波澹，宛在虚无缥缈间。

刚声提醒，忽见叶千琅凤目一睁，掌下送力，只听“喀嚓”一声，指间两颗无价明珠瞬间化为粉末，只待指关一松，便在这漫天风沙之中飘散殆尽。

“你这就传我谕令，后日酉时之前，再就近调些人来。”叶千琅又转向那护卫，对他微起一笑，“劳烦回禀土司大人，无功不受禄，这番好意本座愧不敢受，三日之内必将亲自登门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