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就算有了‘初秀’你也不一定能下山，值当为了它去闯半山刀阵、搭上自己的命吗？”

修行之路步步荆棘，死亡是在平常不过的事，古往今来有几人真能问鼎长生？那人命啊，比山的积雪还要轻些，少了一个废人，也碍不着谁把日继续过下去。

借的乃是曲洵那倒霉小弟的尸——这小弟不知天地厚，为了块“初秀”木牌跟人打赌，擅闯半山刀阵，结果殒命其中，恰叫自己捡了个漏。

众人面面相觑，良久才有人悄声：“江掌门神功大成，想必离飞升更近了一步——你们看，他上的人味是不是愈发稀少了？”

此人乃是毓秀山庄的一个长老，名叫曲洵。曲长老修为一般，情孤僻，能混成长老可能纯粹是靠的熬年。褚寒汀之所以记得他，全是因为他当年同江潋大婚之日，曲长老送的贺礼颇为别致。

只不过活着的人，心中难免有一隐痛难平。

这间屋虽然朝，可是因为年久远，正午也没什么好光线。床边不远摆着一只小泥火炉，上煨着一只旧砂锅，隐隐有药味从那永远也合不拢的盖里漫将来。

消失不见了。

认亲的小崽一不怕他，得不到丝毫回应也没耽搁他喋喋不休：“寒汀师兄，你说你是怎么想的？天机山上的那位‘褚寒汀’是刚陨落，可这跟你这个‘褚寒汀’，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少年将手肘支楞在褚寒汀的床上，拖着腮，甚是老成地叹了气：“寒汀师兄，你都上鬼门关走了一遭了，怎的还是这样迷心窍？”

、迷心窍？褚寒汀的脸上浮起一丝愤怒的薄红，这是哪来的小崽认亲，竟还敢这么对他说话？

褚寒汀一时间目瞪呆。

毓秀山庄。

中年人先是浑一振，喜望外地回过来；而后不知怎么的，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拾起来，怒意便迅速蔓延，最后断然拂袖而去。

曲长老容貌清秀，风度翩翩，可惜天生生了副苦相，那眉间的褶皱仿佛永远也抹不平似的。他盯了褚寒汀半晌，忧愁地叹了气：“徒儿啊，你现在可该知厉害了吧？那半山刀阵是何等威力，你的修为又不算好，哪里真能闯得去呢？”

他没看见，床上的少年缓缓睁开了。

没过多久，刚才那中年男人复又折了回来，手中还端了个半旧的木托盘。褚寒汀抬一看，愣住了。

因为这人他碰巧认得。

褚寒汀郁卒地叹了气：修为也太差了，整个毓秀山庄哪有什么厉害的阵法，这一位得是什么样的废柴，才能把命丢在里啊！

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床，时不时就要叹气。

栖风阁中一片缟素，一冰棺横陈当中，江潋脱力般地跪了下去，将额轻轻抵在了冷冰冰的盖上：“寒汀，我真的争不过天命么？”

曲洵每说一个字，褚寒汀的脸就更难看一分；等到他这苦婆心的长篇大论讲完了，褚寒汀终于彻底确认了：江潋并没有太乙真人那等重塑的本事，他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逃过一劫”，而是借尸还魂了。

迷迷糊糊的，褚寒汀几乎是发自本能地喃喃唤：“潋……”

曲洵恨铁不成钢地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