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轻薄到隐隐可窥得少年前茱萸的夏季单衣让帝王瞧得剑眉直皱，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收揽怀，同时接过一旁的藕递来的布巾，将少年的发轻轻包裹了住。

闻言，萧宸微微沉默了下。

可理解归理解，能否接受自然又是另一回事──且不说宸儿日后是要肩负国祚的，单单从父之间的牵绊而论，只要一想到宸儿再不若儿时那般重视、依恋自己，萧琰便不由泛起了阵阵疼意来。只是为人父、为帝王的自尊与矜持让他怎么也没法将心底在意的事儿直言，这才拐弯抹角、旁敲侧击地探听起的心意来。

思及此，帝王一窒，却还是在片刻迟疑后，迂回着同前的问了近月来一直如鲠在的疑惑──

毕竟是一度养成了习惯的动作，就算暂时生疏了，再从忆起到熟练，也不过是短短几个剎那的功夫而已……饶是如此，觉着掌下较记忆里乌黑顺许多的细发，看着前少年披散着长发的秀姿，这似曾相识却又浑然迥异的一切，却仍教帝王不由生了几分失落与怅然来。

「父皇莫气……是孩儿心急了。」

虽说以萧宸如今的质，就是在这天气打赤膊也是不怕着凉的，可面对父皇的拳拳护之心，他却仍是放弃辩解自承了过失，并顺从地让父皇将他一路揽到榻边坐了下、由着父皇以帝王之尊亲自替他拭起了发来。

对于……父之间，因他当年的那个决定而错失的时光。

他也曾经浪迹民间过，自然清楚外界的天地广、自在自适，对打小生长在禁之中的孩童有着多么大的诱惑力。尤其宸儿为嫡，由来都是后争斗算计中的最大箭靶，还因六岁时的那场人祸被迫过起了足不紫宸殿的日……将心比心，假使他与宸儿易位而，只怕在经历过外海阔天空、全无拘束的生活后，也不会觉得那名为「皇」的囚笼有什么好的。

他忍不住沉声低斥，「发也是……怎不一些再来？着凉可就不好了。」

萧琰问是这么问，可心下真正在意的，却还是迟迟不肯回京的理由。

「……宸儿当真如此醉心武？」

──恰似许多年前、父二人仍同住在紫宸殿时那般。

他嗓音微沉、将贴近少年耳畔轻唤着开了：「如若不然，为何中举后偏偏提了要军中或江湖历练，却只字不谈回之事？」

「下都已秋，怎地还穿得如此单薄？」

──倘若月前见信时，他不曾在满腔思念的下毅然南行，只怕还会错过更多弥足珍贵的、属于宸儿的成长轨迹。

一想到今日重逢之时的惊艳，是错过了十岁的宸儿、十一岁的宸儿、十二岁的宸儿、十三岁的宸儿才将将换来的，萧琰心底的苦涩和杂，便怎么也捺不下。

他虽没听父皇潜藏在如此一问之下的纠结心思，却也同样说不自己两年多来始终不肯回的原因──不安也好、患得患失也好，这些情绪的由来，都还在于对父皇的依恋倚赖，以及由此生的、对素未谋面的五弟的嫉妒之情。他既不想让父皇知晓自己心思暗丑陋的一面，又担心那份近乎偏执的依恋会令父

当然，这样的事，萧琰自打离之后，就再不曾为任何一人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