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林述开的，枪是林述用的。后面满满一车兜的藏羚羊也是林述打的。

事到如今，这辆车的归属已经了然。

杯拿在手里，当时的回忆便顺着手上冰凉的手涌来。

她说：“这个杯，是我和哥哥一人一个的。我上大学之后，有一回他来北京看我，我们去了王府井百货大楼。他想给我买东西，可我什么都不缺，逛了小半天，最后挑了两只杯。”

林瑾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必再细问，她打开车门坐了去。

他想，如果那车真是林述的，林瑾应该想自己去看看吧。他提前过去破坏了现场，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哥哥这个月工作很好，能赚不少钱。巡山队还给哥哥发了表扬，奖金也很多。

陆为言简意赅地解释：“先上车。刚才我去打兔了，在前面那个山丘后面发现了车胎印。沿着胎印走了一截，看见了一辆停着的车。”

哥哥，小瑾的这个月很不寻常。

她的下已经被自己咬了血，昨晚就破了的再一次裂开，血腥味从牙关渗透嘴里。

这封充斥着谎言的信中，林瑾看见的，全是最真实的情。

惊诧、讶异、叹、崇拜、向往。

哥哥不让她给他写回信，说是会影响队伍的保密工作，她天真地信以为真，从来没写过回信，也没跟哥哥描述过自己的生活状态。可是哥哥每次来信，从来都不会忘了这句寒暄。

陆为说：“那辆车边的草已经长得了，车报废停在那儿肯定有个把月功夫了。我看见车就回来接你，也没再往前开一段。”

信写到这里戛然而止。

长期无人使用的枯腐气息在车门被掀开的瞬间充斥在她的鼻之中，她挥手驱走飞扬的灰尘，看向车里的一切。

她抹了把睛，将信纸对折成小张，了自己的袋里。

她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呼越来越急促，情绪越来越难以压抑。

与上次在野川对峙的盗猎者一样，前的车也是一辆卡，后车兜里满满当当装着货，上盖着的塑料布捆得严严实实。不必掀开去看一，羊的腥膻味已足够明显。

【小瑾，这个月怎样？

对了小瑾，哥…】

这个月怎样？

她又从副驾驶座上取来了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信纸。

不过可可西里离北京还是太远了，哥哥跟队伍汇报过了，等把这一次手的工作接好，哥哥就不在可可西里下去了，换个地方赚钱去。

他是说，那辆车大概率就是在这一带失踪的林述的，但他没提前去一探究竟。

林瑾爬驾驶座，越过中控台拿来了副驾驶座上的杯，给陆为看。

林瑾当然听懂了他的意思，：“明白了。”

林瑾着呼，在车停稳后，缓步向那辆卡走去。

脚垫上有两只中了弹的兔，是陆为打猎的收成。

这是哥哥的字。哥哥没什么文化，初中辍学的学历让他不会写许多难字，一张纸上的错别字可能比写对了的字还多，但她就是能懂这些歪七扭八的字是什么意思。

陆为站在她的后，扶住她不自觉发抖的肩膀。

熟悉的开，照样是那句“小瑾，这个月怎样”。

驾驶座上铺着的绒坐垫，和副驾驶座随意堆砌的枪支、衣、杯和纸笔证明了这辆车曾有人驾驶，且车的主人是临时离开了它，连随的东西都没有带走。

车沿着一条溪向北而去，翻过陆为中的小丘，很快见到了他所说的车。

繁华的城市果然与他们生长的地方大不一样，哥哥叹：“哥哥努力工作，以后争取让你在北京安定下来。”

哥哥最近还是在太湖这一带工作，天气起来，太湖就快开了，湖边有很多草，风景很好看。生活条件也不用担心，一切都很好。

可是哥哥，你怎么不把话说完啊。

卡的车门没有上锁，一拉就开了。

她当然还记得，哥哥站在王府井的街上，看着百货大楼上那大的钟的表情。

与她自己用的那只是同一个款式，只有颜有差别，别的都一模一样。

她那时候傻乎乎的，错解了哥哥中的“工作”。

“怎么了？”他问。

林瑾沉默着。她的一举一动都突然变得缓慢。她需要时间来理这辆车带来的情绪波动，陆为通情达理地没有打扰她，只默默跟在她边，以防什么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