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瓒循声侧看她，乖乖回答：“是啊。”他笑得睛弯起来，“我看这上面的笔记有幼稚，以前是不是一个小孩用的啊？”

这还是刚去西山别墅的时候柯溯送给他的。乐谱老旧，包着已经发污的透明书，扉页下面有一条裂，被缠指甲的白胶布粘着，内页泛黄，经常翻开的几页折痕清晰，纸张松脆，关瓒都不敢太用力翻。

“老爷闷得很，闲来无聊就问园丁想不想弹琴。本来只是随一说，毕竟对方连字都认不全，理论上学习能力会很差才对，但没想到他是真的很有天赋。”

夏季暴雨对北京城的排系统是一项大的考验，基本上每年都得有那么几个路段或是几个桥被淹。时逢早峰，路上尾灯猩红，鸣笛声响成一片。关瓒等得无聊，当着柯谨熙的面又不敢七八糟的事打发时间，索翻看从家里带来的一本乐谱。

非常有意思的事。

练习谱是有记忆的，可以轻易发现上一任主人在哪些曲目上费过时间和力。

“嗯。”柯谨熙说，“他家里条件不好，小学都没上完，父母死得也早，来打工那会儿谎报了年纪，是我们家请回来的园丁，负责给老爷杏树。”

其实乐这行的门时间都很早，差不多是在学龄前后，在小学时期当兴趣好培养。如果家里有条件，或者父母通，那么还有可能从更小一些就让孩提前接。

“这么大才开始？”关瓒有些意外。

拥堵的车开始移动，柯谨熙再次发动引擎，缓慢跟。

翻页声引起了柯谨熙的注意，她一边低速驱车补足空位，一边空朝关瓒看了一。视线落于乐谱，柯小猝然讶异，静了几秒，她漫不经心地问：“老师把它送给你了？”

柯谨熙了烟，再不疾不徐地呼烟雾：“的确是个很有天赋和才华的人，我比他足足多学了五六年，可他只用了半年就赶上来了，也难怪老爷偏疼。”

这回关瓒更惊讶了，同时还有想笑，心说，怎么可能这么巧？

柯谨熙盯着关瓒的睛看了一会儿，轻描淡写地回答：“还真不是，他就是学琴以前没受过什么教育，认字少，字也写的丑。那会儿差不多是有……”柯谨熙了烟，静静回忆片刻，补充，“十四五岁了吧？”

关瓒随手翻开，先的便是那些难看的笔记。他不自觉弯起嘴角，再看题目，发现也是一首低级曲目，但随典故传甚广，就连行外人也是耳熟能详，是那首。

柯谨熙侧目看他：“原来对你提过啊？”

“那些曲目他只听过调，没机会看琴谱，可记忆力惊人，他全都记住了，本不需要刻意去背。老爷如获至宝，开始背着我们在私下里教他弹琴。他们两人特别投缘，情很好，就算不练琴也会一起去果园里，老爷喝茶，顺便看他护理杏树。”

听到这里，关瓒心里隐隐对上了号，试探着问：“是老师喜的那个老小么？”

“那时候老爷其实没多大，但是犯了次心梗，就暂时跟家里休息。那段时间为了让他养好，一切工作相关的内容都暂停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实在无聊就弹琴打发时间，也是偶然发现的，那个小园丁会躲在琴室外面偷听。”

不过琴谱的上一位主人倒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