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唱罢，戏于台前作揖施礼，场间暂歇。

于励去街对面的酒铺打了一壶南洹老酒，酒浊辣，烈味重，一席人就着酒坛喝起来。常臻见门旁立着一个少年，活计打扮，正抄着手，冷瞧着空的戏台。

想到林烨，心里一悦，对这神冷峻的少年便多了几分好。看边还有一张空椅，便想招手叫他过来坐。谁知手伸到半空，那少年已眸一垂，眉一蹙，转了门。

漠戏班过去常在箱里藏些西域罕，转手卖给泓州黑市，以增收益。现如今钻不得了空，泓京对于他们的引力，大不如前。

不过，上的矛盾，不能打消老百姓的情。

这一，讲的是碧石寨的故事。

常臻见他们竟像孩童得了心玩般兴奋如此，不由大笑。

第三场，唱的是双反目。相煎太急本同，剑相向断手足。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人人正襟危坐，翘首以盼。

如此俊朗的少年郎，一双眸黑如潭，与林烨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邃内敛。

“看见狼主了么？长什么样？”

不多会儿，文场武场陆续登台，待坐正了调试好乐，大幕垂下。

待常臻一行人挤梨园戏舍，除了最后一排角落里还剩四五个空位，满满当当全坐满了看客。着烟的，嚼着鲜果的，磕着瓜的，扯着闲谈的，厅堂里烟雾缭绕，一副喧嚣市井之象。

漠戏班一年不了几次京，尤其近些年，西域与大铭的关系不若以往，明里未设限制，边关查检却严格了不止一星半。来往货都要开箱检验，可疑的皆会被扣下，于上级审。这么一来，减少了走私贩和小商客，暗中则助长了贪腐之风。

常臻讪讪放下手，猜想他定是等的不耐烦了。

第二场，舞的是新主登基。百里山河凭栏指，金戈铁主沉浮。

“离太远看不清，不过，气势足，离老远都能觉到一威严。咱们皇帝一比，怕是差远了。”

“今趟跑了西边儿，正巧碰见新狼主巡视各县，嘿呦我跟你们说，那阵势大的，锣鼓喧天不说，随行人员少说也有上千人。拜祖谒陵，祭天求雨，那势啊，我看不比咱们皇帝小。”

一时间，鼓锣骤起，绛红绒幕缓缓拉开，台上二三戏珠冠妆，霞帔锦靴，一亮，眉一挑，袖轻轻甩，云履巧巧圜。随着埙琴笛弦，翩然起舞，啭歌。

小半个时辰过，曲声乍停。片刻寂静后，台下呼大作，一时间只听周遭噼里啪啦响，金币银钱珠环宝链，统统抛在了戏台之上。

只不过他为人正派随和，决断锐，虽不免规矩多些，小小年纪却功夫了得，初镖时还说三四的少数随从，渐渐也心服服。

“那是自然，这屋里都是咱们自己人。欸，儿，你不去

怕是在候他的主吧。他这么想着，正挪开目光，那少年却堪堪瞥了过来，引得常臻心微怔。

第一场，演的是狼主试妻。男女千回转，凄绝哀婉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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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完戏，常臻早把那少年忘到了脑后。

常臻在一旁笑盈盈听大伙闲谈，听到这儿，忍不住冒一句：“这话千万别在外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