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容基见他似乎愿意理人了，急忙应：“哎，你说。”

姚倌儿微怔，自己从未想过还能从这牢笼中去，后半生的日早在臆想中断绝，也从未思量过想去何。

能把皇帝的烂摊往自己上揽，对内人百依百顺唯命是从，一年如一日独一个阉人，中秋夜溜王府宿在狱牢里，当真是又痴又傻，癫狂万状，传去非得满座哗然，人人侧目不可。

叹气，往前探探，细雨般的亲吻，温柔落发间。

清秀面庞上曾经的温情与调笑，莫非真的再不能拥有？

“宛海附近，可还有能看见海的小城？”

顿一顿，艰涩问：“疼的厉害么？方才……我真该死。”

“江南王何时变成地主土霸王了？”

声音又哽咽起来，闭闭，憋回去。

赵容基心中漾起的无力。

姚倌儿听见“痴人”二字，回了回神，在心里微笑。

既然他舍不得，那便为了他，再多活一阵吧。

姚倌儿动动珠，瞧他一阵，终于悠悠开：“你醉了，仅此而已，不必多言，忘了罢。”

与不，如今再提起，毫无意义，不论回答什么，终究回不到往昔。

稍稍琢磨一下，又补充：“只要你喜，多大的宅都成，盖得比松柏堂更，方便观海听。再给你买最好的琴，最好的茶，嗯，什么都购最贵的，可好？”

不论是倾诉，还是亲吻，亦或是询问，他似乎都不愿再理会。

姚倌儿慢慢侧过瞧着他，微微眨，忽然就笑了。仿佛冰雪覆盖的岩石上，刹那间绽放的洁白小，弱小，却是惊心动魄得。

藕断且丝连，破镜亦能重圆。

赵容基一愣，握住手，一个劲：“自是有的，那个……回我带张地图来，你指哪儿，咱们就把宅盖在哪儿。”

与面庞，只微微一笑。

把酒言也好，红烛烧也罢，逢场作戏也好，真心实意也罢，起码，曾经有过那样一段时光，两人亲密无间，并无隔阂。

赵容基见他依然不作表示，里暗淡不少。

赵容基又一愣，险些喜极而泣。扑上去将人死死抱住，脸埋颈窝里，一声接一声唤：

“清然，即便你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宁愿你远走飞，此生永不再见，也不愿让你化作飞烟，连丝毫念想，都不再留下。”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分明只是未到伤心。

王府绝不能去，白柳堂亦不愿留，那便，依他所说罢。

姚倌儿望着天板，低低：“容基……”

满鲜血，哪能说忘就忘？伤的是挚，疼的是心。

赵容基俯下，在他脸侧耳畔轻轻吻几下：“我给你划块地，盖间宅院，你想去何，就买在何，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可好？”

沉默半晌，黯然：“那……清然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他这算是……答应了？

姚倌儿不解，给他一个询问的神。

作者有

赵容基心里一缩，别开，不敢直视他的。

“清然……清然……“

“你可知，除却夫人，我赵容基这辈，就过你李清然一人。旁人只江南王放纵轻狂，可其实，江南王只不过是个凡人，还是个痴人。”

长相厮守难，那便，相思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