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澜自然是不知怎么说的，他能说什么呢？他能什么呢？学校他是回不去了，家……那是他的家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齐肃有些诧异:“为什么？”

“上次我直接这么走了，现在又回去……”他想起家以前看着他的奇怪的神，“我住在您家里，实

他依然年轻，不算尖的聪明，只是读书比别人用功一些，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优。他甚至还没有正经地谈过一场恋、上过什么人，有些事情他现在不明白，以后也未必能明白得了。

他看着宣澜的睛，语气很郑重:“确实是意外，你明白吗？”

他唯一能的就是回握住齐肃的手，低声:“谢谢先生了。”

饭吃好了，宣澜站起来收拾了碗筷，便又成了一个闲人，昨天准备的说辞忽然全忘光了，他在齐肃面前永远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回家？”

他显而易见地踌躇了。他没有地方可以去。

曲的指节掰开，将他的手掌恢复成原来的形状，他将宣澜的手握在手里，像是某郑重的礼节，然后才缓缓开:“这不是杀人的手。那是一场意外，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忽然去那家酒店，谁都没想到他们会在那里停下，谁都没有想到那盏灯一开始就有问题。”

他有一双灰的睛，笑起来的时候有动人的魅力，不笑的时候便像一片静湖，邃得看不到底，有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力量。

齐肃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似的，觉得有些好笑:“你说呢？”

他在医院足不地养了几天，整个人都白了一号，相较于之前的形销骨立，他现在才称得上是刚刚好。他五官刻，有好的线条，原本会显得有些倨傲而不近人情，然而他时常眉目带笑，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忍不住让人平白生亲近之情。

齐肃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微微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等着宣澜自己的决断。

宣澜忍不住笑了笑，他今天穿一件厚厚的白衬衣，外边着一件类似于制服式的黑呢短外，领开一个扣，依然还是一副学生的模样。

“我不想回家……”

他不知，或许冥冥之中确实有一力量在庇护着他，但是他又想了，如果真有那力量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他要受到这么多折磨呢？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齐肃却先开了:“住了这么长时间的院，也好的差不多了。你收拾一下，咱们回家吧。”

齐肃松开手，摸了摸他的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碗筷推到他的面前:“吃饭吧。”

“我……我还是想上学。”他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我想读书，上次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那么说。”

“可以啊。”齐肃终于开，“你当然要上学。”

他没有再说话了，他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难过。

那个折磨了他那么久、让他憎恶了那么久的人，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了，猝不及防地，像当初折磨他的养父母一样，在他的绝望到达的时候，上天终于给了他一线生机。

宣澜看着这双睛像是着了似的，喃喃:“确实是意外么？”

这就是所谓的绝逢生吗？

齐肃看见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牵了他的手，说:“先回家，我让谢翎再给你找一间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