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艰难地，“这……这让我咋去说啊！”

“在我袋里，你自己拿。”

“省油！加油站的油不钱就能加？咱妈想看她大儿，让她骑自行车去！我发现我就是太大方了，懒得计较三瓜俩枣的，合着你们全家人都把我当冤大算计呢？”

索自家兄弟一把，陶杏也就没有善人的打算了。

“你总和我说，咱日过得不比老大家差，现在你再昧着良心说一句给我听

陶杏噎了一下，她开始仔细反思一个问题——在这件事情中，谢充当了什么样的角？是不是谢主动当的冤大？

总不能她既要给谢制好骨折的伤，又想要保住家里的财产吧……天底下哪有既要又要的事？难不成兄弟就是傻，就是冤大？

谢见陶杏把脚上的拖鞋换成了布鞋就要走，赶跟上，凑到陶杏跟前，低声问，“真要这么啊……”

“谢老二！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没息的！你看看老大家！再看看老三家！”

陶杏见谢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全都写满了无声的抗拒，斜看了谢一，问，“你不好意思去说？”

等陶杏从他袋里摸走钥匙之后，谢才回过神来，“媳妇儿，你要车钥匙啥？”

陶杏冷笑了一声，“那你把我嘴起来？”

谢：“……”

听谢这么一说，陶杏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

可凤仙亏得更多，原本想拿别人家的钱填自家医药费的窟窿，没想到陶杏反手就挖了一个更大的窟窿，让她一千二百块来弥补九百四十块钱的窟窿。

“养场和粉厂是赚了钱，可我觉得九百四十块钱不是小钱！她凤仙好意思张嘴哭穷不想掏这个钱，你谢就真能吃了这哑亏？”

她从易区买一好品相的犊也只需两百块钱，九百四买三品相普通的犊，这妥妥是大亏本的买卖。

要是凤仙收了白嫖的想法，把手攒着的钱再往外掏一掏，再卖个几，谢受伤这小风波会扛不过去？

他们同老院住的很近，走路三五分钟就到，这一个短架刚吵完，就已经到了老院的门。

李玉梅在家呢，这会儿正在家里同谢仗。

“嘁，人要面钱遭罪，你不好意思去说，那我去。走，一块儿到咱妈那边去，咱妈不是想去县城人民医院看一大哥？那就让她当一回传声筒，把我的意思带给大哥和大嫂。反正咱妈给大嫂二嫂当了那么多次的传声筒，也该给我当一次了。”

谢一缩，他哪有那个胆？

“老三家赚的钱放一炕都放不下了，人家养的比我活了三十多年见过的人都多！你总劝我不能和老三家比，我听你的，我和老大家比，你现在看看，能比吗？”

“我告诉你，往后每个月只给你五块钱的零钱，反正你吃的是我的，穿的是我买的，家里的柴米油盐一概不需要你心，五块钱给你买纸烟去！别的钱，你一分都甭想碰！自个儿算算，九百四十块钱够你用多少个月了，一百八十八个月，十五年半还多，够你谢熬成秃老了！”

想想这双输局面，陶杏自己都有些想笑。不过她要想不输也行，找人接盘了那三犊，就算一三百五卖，她这么一倒腾都能净赚一百多块钱，就是估计凤仙会来和她掐一架。

他连忙讨饶，“媳妇儿，消消气，消消气，不值得为这事儿生气。大哥不是还没醒过来吗？大嫂那人就那样，同她哪能说个明白？家里的事看似是她，实际上大哥才是主事儿人，等回和大哥说这事，大哥肯定不会不还的……大哥这人还是要脸的！”

陶杏越发生气了，她是比谢矮了一，可这一米□□的个放到女人中也不算矮了吧，怎么就被说成是个儿太低了？

谢叮嘱陶杏，“你别和咱妈说啊，不然咱妈又得胡思想了，我回和大哥说就行。”

她睛微微眯起，一把拧住谢的耳朵，拽的谢‘啊’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谢，你能耐了啊，九百四十块钱，你就不当钱了是不是？工人三十块一个月的工资，够发三十一个月，两年半还多，你觉得这事小钱？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你伤退之前买个月的工资是多少来着？我看你真是飘了！”

“啊！嘶！嘶！媳妇儿！疼！轻儿！你个儿太低了，再拽真要把我耳朵给拽下来了！”

她拧住谢耳朵的那只手力气越发大了，笑不笑地说，“把货车钥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