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第一回了，多少回了，他们家老这样。他娘平素不言不语，柔柔弱弱一个人，常病，稍好些的时候也是一副西捧心的模样，但别看她柔弱多病西捧心，还动不动就往他爹心上一刀。怎么呢，太容易了，要不就折腾她自个儿，要不就旧事重提，指桑骂槐，反正就是说不情愿跟着他爹，让他爹放她走。

第4章小白菜

快要十一岁的小孩儿可就指着这乐活着了，可谁曾想这乐居然也不长久。

“有啊。我爷爷没了的时候我就难过的。那时候我才刚十岁，对了，就和你一边儿大，还在云清山上跟着师父清修，赶慢赶，从山上赶回到家里，还是没见着爷爷最后一面……，打那时候我才知，我们将来都是要死的……，那时候小，害怕呀，还大病了一场呢。后来，我师父来接我回云清山，在山上养了好一阵才慢慢好起来。我师父说了，人活在这世上，三灾八难的，谁也躲不过去。他老人家还说了，人就好比老天爷，有晴有雨，有霜有雪，不可能什么时候都艳照。我琢磨着，是这个理儿，所以，碰上难过的时候就难过了，不过别难过太久，活着的时候就得尽量让自己兴。”

上就要十一岁了的小孩儿，被这么样一对父母生生得早熟了。

，反正总听他娘在里边嘤嘤地哭，哭得肝寸断的。

“还想走？！儿都和我生了，煮熟的鸭你还能飞到哪去？！”他爹估计也是气懵了，说来的话字字见血。

“哼，还说我是小老儿，你自己不也老腔老调的！”

他爹这话太狠了，他娘哭得气都接不上来了，然后两人一番撕扯，这又撕扯到了床上。别人家的夫妻，床打架床尾能和，他们家的夫妻，床打架，床尾还是打架。打着打着，过一阵他娘又有了。从他记事起就这路，他后边本来还应该有几个弟弟或者妹妹的，因他娘骨不好，总是保不住，怀了不到四个月就没了。谁也以为是他娘骨弱，怀不上，后来才知那是他娘不知从哪来了打胎药，一副药下去，生生打没了。他娘也真狠哪，不就是不，不要就是不要，哪怕你给她，她也一样不要!

他娘哭得愈更凄凉，真有些声嘶力竭的了。

若是两边都能容让一些，日可好过多喽！

十二那年，他爹来了一趟别院，把他带走了，说是让他回肃王府认祖归宗。他娘哭得呀，好悬没死过去!死死拽着他不肯放。他爹冷笑着说了一句，舍不得么，舍不得再和我生一个不

他叹了一气，默默发呆想心事，没提防横过来一只手，在他额上抹了几下，“好啦好啦，再叹气发呆，该成小老了！”

“你走啊，找他去啊，看你这样的残败柳他要是不要！”

“哈哈，我这不是和你学的么！”

萧煜抬仔细看面前这人——什么时候都有张笑脸，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什么难都不是难，跟他在一块儿，也觉得世上没什么事过不去的。

两人笑闹一阵，好歹把心里那事儿放下了。

“梨，你有难过的时候么？”他就是好奇这样一个人，有没有不快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