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闻慕雪也是自负风貌，看这绝尘不住地把他上下打量，便想到：“遮莫这小师父竟是个惯家了，恁般一个标致的，他师父也必不肯饶他，如何在边不吃，我且试他一试。”

绝尘听他这一番言语，只觉得此人行止慷慨豪迈，不拘小节，自己相形之下倒显得小气了，于是说：“家人四大皆空，父母亲尚且要斩断尘缘，小僧只能有负公意了。”“小师父此言差矣，你我言谈投机，乃是方外至。当年玄奘法师，也是大唐国主的结义兄弟，我等不妨效法先贤。除非是为兄才疏学浅，贤弟不屑下。”闻慕雪言谈之际自顾改了称呼。绝尘一时语，只：“闻公说哪里话来，绝尘是自愧不如……”“若说必定才学相捋才能结为兄弟，天下焉有是理。你是绝不肯叫我大哥的了？”闻慕雪低下来，一脸神伤，绝尘倒是愧疚起来，低声：“即是大哥如此见，小弟就攀了，只盼大哥，别说我不。”绝尘说了这番话，也低下去，却听闻慕雪并不吭声。

这厢绝尘也是瞅着这闻公只顾看，暗忖：“便在寺中师兄弟，寻常也压不下我，这位少年公却如此年少才，倒要讨教讨教。”只因这一念好胜，也是他尘缘未尽，到后来许多苦，一时也难尽言。

却说这顿饭吃下来，绝尘便不觉之中了他的了。原来这一桌素席中每样都沾了一样荤腥，那茶碗蒸里掺了蟹粉，烧全素是用猪油炒过，珍宝豆腐用汤煨香，就连面条里也裹了鱿鱼丝。那绝尘在十二岁剃度前便已久不沾荤，那里见过这些巧，只一顿饭完便破了一辈的戒。还觉得每样东西都特别的鲜，连面条都像条一样，又鲜又韧。

只是这一席言谈，闻慕雪也钦佩他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才学。若只是凭着丽容，早便把他压在下云雨一番，只是这时却舍不得了，生怕吓坏了他。这闻公心下踌躇，且待从长计议。

两人一个暗揣心思，一个自怀鬼胎，竟然言谈间一发的投机，不觉之间看看天晚，开了一桌致素席，那绝尘真是大开界，真不知世上有如此珍馐，小孩馋嘴，只是纵情任，大块朵颐。那闻公看他吃的十分香甜，更觉得天真有趣，给他不住加菜。

这闻公看绝尘中计，十分的得意，便让他洗澡，其实天气暴暑，绝尘也不推辞。不料才脱了衣服，那闻公也跟着来。绝尘十分的困窘，急急中，只逗得闻慕雪哈哈大笑。绝尘有些着恼，缩不理，这闻公脱了衣服也走桶来。桶中四溢，绝尘吃了一惊。正待开，不了闻公先：“我与师父今日相见，竟而十分的投缘，如今更是赤袒相见，更无隔阂，不如你我结为兄弟如何？”

两人在舱中问了姓名，那公原来姓闻名慕雪，字京，上京赴考的，两人都是谈吐雅致，自负文采，互相钦服中却又生了比较之心，言辞中渐渐打起机锋，却是绝尘输了一筹，心下懊恼，上燠。那闻公趁机请他宽了上衣，绝尘也不在心，便脱了僧袍，只着一件月白单衣。那闻公看他量苗条，举止有致却又稚气未除，更是动了心火。

(二)

生仰慕，合十答礼。